清淮曉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是徽寧五年,她看到的第一縷日光。
明湘一時有些出神。
珠簾嘩啦輕響,梅醞腳步輕快地走進來:“郡主,宮正司那邊交代了!”
福容大長公主為了自己和夫婿兒子的前途性命,可謂盡心竭力。在她的不懈努力下,鄭女官終于開了口。
“是有人存心把世子之死的真相告訴太后娘娘的。”鄭女官遍體鱗傷,聲音嘶啞,說出的每一個字仿佛都帶著血氣。
聽到‘真相’二字,明湘毫不遮掩地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嘲諷神情。
“是誰?”宮正司的女官冷聲問。
鄭女官艱難搖頭:“我不知道。”
“娘娘也不知道。”鄭女官咳嗽著說,“那是在十一月十五那天,眾命婦入慈寧宮拜見太后,娘娘設下席位款待。”
梅醞不動聲色地朝明湘微微頷首,表示鄭女官沒有說謊。
“散席后,負責打掃殿中的宮人在席位上發現了一封沒有落款、上給娘娘的表,宮人以為是哪位命婦不慎丟在席上的,連忙來找我,我就呈給了娘娘。”
說到此處,鄭女官臉上露出狠色。
她就是再蠢,現在也該明白過來,那分明是設給太后的一個局,而她就這么毫無防備的,將陰謀的一環呈到了太后面前。
“里面寫明了皇帝和永樂郡主的茍……的事,然后說明,世子之死,正是因為當夜不慎撞破了真相,才被滅口的,娘娘看完之后,先是不敢相信,命人去核實細節,隨后愣了許久,大哭一場。”
明湘微不可見地蹙眉。
所謂細節,大概應該分為她和桓悅的私情,以及梁善之死的內幕。前者如果太后有心打探,猜出來也是情理之中;至于后者,梁善之死在外看來確實存在疑點,一旦前者被證實,那么太后自然就會相信后者。
“信呢?”
“娘娘看完之后,扔進火盆燒掉了。”
鄭女官接著說:“娘娘有心找出上表的人,但那一天慈寧宮中人多眼雜進進出出,都是內外命婦,不好去查,而撿到信的那個席位,當日是應武伯夫人的位置,偏偏應武伯夫人剛生產完不宜挪動,告罪沒能入宮,那是個空位。”
“而后命婦入宮觀禮,準備除夕夜宴的時候,命婦們又入宮一次,又發現了一封相同的、未署名的表,那里面寫的什么,就是我也不知道了,只知道娘娘燒了之后,就下定決心要替世子做主,還花了許多銀子命迎春從宮外悄悄弄進來一個厭勝的偶人……”鄭女官不敢去看雙目噴火的大長公主,“娘娘她也被人害了,她是被人害的啊!”
“丹朱散呢?”明湘問。
鄭女官呆滯搖頭:“我真的不知道,娘娘從來不吃丹朱散那種東西,如果,如果她要吃,我肯定會勸著的!”
作者有話說:
明天后天都是雙更的分量!6.10正文完結,6.11本文掛完結標,移步專欄最下方《番外集》看免費的后續番外,鞠躬!
第152章 正文完結
看本章作話!
濯寧城大捷的軍報傳至朝中, 朝野一片沸騰。
迄今為止,南北開戰以來,大晉的主帥定國公與南齊的主帥陳橋都是當世有數的名將, 兩軍對壘時, 出于各種復雜的思慮以及對戰局的謹慎、彼此的忌憚,不約而同采取了穩扎穩打的策略。
在奉行此種策略的大方針下,大晉贏的很穩妥,南齊輸的也很穩妥。是以濯寧城一戰攻陷了這座南齊重鎮, 是開戰以來最值得標榜的巨大戰功。
桓悅昨夜和閣臣在文德殿議事一夜,今早匆匆趕去上朝。朝會結束,桓悅又和閣臣議事半晌——大朝會只是個過程,真正要緊的事,只會在議事的小會上認真商量。等他困倦不已地從文德殿出來時,手里拿著軍報要帶去給明湘看, 卻見明湘身邊的宮女守在殿外, 見了他急急忙忙迎上來。
這宮女不及琳瑯梅醞, 進出都寸步不離明湘,但也是明湘身邊少數幾個常常跟隨的人。桓悅頓住腳步, 只聽宮女迎上來道:“皇上,郡主說了,倘若皇上有閑暇功夫, 請皇上先去慈寧宮一趟。”
慈寧宮?
太后中風, 明湘又在宮里,內宮諸事就由永樂郡主打理。她還兼任著鸞儀衛的事務,忙碌起來甚至比桓悅睡得還晚, 怎么會一大早趕去慈寧宮?
除夕當夜京城下了一場雪, 慈寧宮里堆積了厚厚一層。福容大長公主的兒子想要堆雪人, 大長公主不忍拂他的愿望,就令人給他在慈寧宮花壇里堆了個大大的雪人,足有一人高。
這兩日雪化的差不多了,桓悅進了慈寧宮宮門,就見那一人高的大雪人已經化了大半,只剩下孤苦伶仃的半截。慈寧宮里人人屏聲凝氣,面色隱帶著不知所措的焦灼,再加上太后臥病人人穿的素淡,襯著一邊那只大雪人,真是凄涼到了極點。
他跨進暖閣的門,只見福容大長公主與明湘都在這里,明湘照舊是神情淡然,大長公主則一臉未消的惱怒。
屏風后傳來嗚嗚聲,像是人被塞住了嘴似的,桓悅下意識探頭一看,只見一個年輕少婦被五花大綁地捆在地上,眼淚汪汪地掙扎,看那服飾,分明是命婦裝扮。
桓悅定睛看清了她的臉,頓時愕然,猛地偏過頭去。
只見那張臉上血跡斑斑血痕點點,頸間也全是抓撓的血痕。領口衣裳被她自己扯的半開,抓扯的散亂不堪,雙手指甲上全沾滿了血。原本那張臉上的秀麗是半點也看不出來了,只剩下涕淚俱下的扭曲猙獰。
那居然是刑部尚書章其言出嫁了的長女,章懷翡!
章家算得上門庭顯赫,當年章懷翡未嫁時,就是京城千金閨秀圈子中很受歡迎的對象,兼她容貌出色性情端正,又很有幾分才氣,和幾位公主郡主的關系都不錯。
福容大長公主也沒比章懷翡大出太多,當年也是能一同把臂同游的關系。就是很少與京中閨秀往來的明湘,也會賣她三分面子。
桓悅一時驚愕不已,也不急著說話,只朝明湘投去詢問的目光。
“于夫人來得巧,鸞儀衛還沒去拿人,倒自己送上門來了。”明湘開口,稱呼章懷翡時用的卻是她夫家的姓氏,“衡思,給你介紹一下,太后收到的兩封未署名的表,就是出自于夫人之手。”
說著,她眼風從章懷翡面上一拂而過:“于夫人好玲瓏心思,我本來懷疑的是你的父親大司寇。”
桓悅:“……”
他十分巧妙地隱藏了自己費解的神情,但還是不大明白,為什么自己只一夜未見明湘,就好像錯過了所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