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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珂哎了一聲:“聽說永樂郡主病了,臣全家都擔心不已,又不好在這個節骨眼上入宮探病,反倒給郡主添了麻煩,所以臣母讓臣入宮來問候郡主安好。”
他母親是桓悅的嫡親舅母,聽到舅母的話,桓悅面色緩和不少:“皇姐的病不是十分嚴重,但需得慢慢養著,你成婚那日去不得了。”
趙珂的婚事定在月末,桓悅早答應過要親自駕臨,趙珂笑嘻嘻道:“郡主去不得,皇上還去么?”
“去。”桓悅沒好氣地瞥他,又順口問了幾句舅舅舅母身體如何。
趙珂一一答了,忽的一拍腦袋,緊張道:“皇上身體可有微恙?如今天氣乍熱乍冷,皇上可要當心些。”
桓悅被他問的摸不著頭腦:“朕一切安好,怎么了?”
趙珂立刻露出‘你別騙我我都發現了’的神情,滿臉忠君愛國憂心不已的神色:“臣剛才從外面進來,正聽見夏院正跟九公公說,涼茶中的幾味藥材和皇上前些日子喝的藥藥性沖突!您不是病了,好端端喝什么藥呢?”
喻和在角落里瞪了干兒子一眼。
喻九訕訕低頭——這次是他說話不謹慎了,讓外臣聽見皇帝用藥,說的嚴重了可以算是勾連外臣。
桓悅沒注意角落里喻氏父子的動作,握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沒什么要緊的。”
換成其他臣子,一定不會繼續追問,偏偏趙珂是個例外,他是桓悅的表兄弟,又是自小作伴讀在東宮長大的,在桓悅面前沒什么顧忌,仍舊苦口婆心道:“皇上,沒什么要緊的就更不能亂喝藥了,俗話說是藥三分毒——您保重圣體,朝局才能安穩,民生才能富足……”
眼看趙珂還要喋喋不休地說下去,桓悅十分懷疑他是好不容易抓住了機會,要多啰嗦幾句才甘心,喝止道:“行了行了,朕知道了。”
趙珂懷疑道:“所以皇上您到底怎么了?”
桓悅瞟見他臉上毫不作偽的關懷之色,一時間倒說不出別的話了——除了皇姐以外,也就是這個缺心眼的表哥還能把情誼放在君臣之分上面,這樣毫不作偽地為他擔憂了。
“朕都說了沒事。”桓悅擺擺手,這是要跳過這個話題的意思了。
皇姐不在,他確實用不著再用藥了。
趙珂不敢再問,只得悄悄嘀咕:“那您用的什么藥?”
桓悅連日來積壓的擔憂與郁氣在這一刻終于壓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難得端不住少年皇帝端肅持重的架子:“用的避子湯!你滿意了嗎?”
自趙珂進殿以來桓悅說的最真的就是這句話,然而趙珂唯一不信的也是這句話,他捂住額頭輕嘶一聲:“皇上,是臣多嘴多舌,您也不用說這種瞎話糊弄臣吧!”
桓悅:“......”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同樣深深扶住了額頭。
作者有話說:
桓悅:皇姐走了,淺淺失態一下。
第127章
黑店
“咴咴——”
高頭大馬自遠處道路上奔來, 到了車隊不遠處隨著馬上護衛勒馬的動作引頸長嘶,發出響亮的嘶鳴之聲,最終穩穩停在了車隊左前方。
護衛滾鞍下馬來到近前, 向車中兩位小姐稟報前方客棧已經訂好, 隨時可前去落腳。
車內,雪醅嗯了一聲,示意他退下,旋即命令車隊立刻加快行進速度, 務必要在天黑之前趕到客棧安置。
朝車外吩咐完,雪醅放下車簾,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車內面色蒼白的明湘:“三妹,頭還疼嗎?我叫隨行女醫過來看看?”
自從明湘下定決心要親自離京,為了輕車簡行不打草驚蛇,她刻意只挑了較少在百官面前出現的雪醅隨行, 再從專用于執行機密要務的鸞儀衛中撥了一隊人出來充作護衛, 甚至不需要明湘親自出面, 雪醅就從某個親附討好鸞儀衛的官運商人那里借來了兩個身份,將隨行眾人全化作運糧車隊。
這富商膝下無子, 幾個女兒全充作兒子教養,長女已經招贅,正跟在父親身邊打理產業, 次女和三女還未成婚, 在外露面較少,不必擔心被人識破。
現在明湘與雪醅的身份是大晉綢緞商人嚴懷英的次女、三女。雪醅是嚴懷英次女嚴蘭蕊,明湘則是嚴懷英三女嚴竹蕊, 姐妹倆奉父命履行官運商人的義務, 往嘉州運送糧草。
明湘用力按了按眉心, 力道之大在眉心壓出了紅痕。她睜開眼搖搖頭,擰著眉心道:“我這是坐車坐久了,無妨,等到了客棧就好了。”
坐馬車走遠路實在不是個好主意,別看京城中每逢佳節公子王孫高門貴女紛紛乘車出行,排場鋪張驚動四方,那是因為京城中處處鋪以平坦的青石路面。整個大晉除了貴人云集、天子腳下的京城,再沒有第二個地方有這樣好的路況。
從出京城以來,馬車就再沒走過足夠平坦的路面,哪怕是官道之上,也最多鋪以黃土砂石。沿途顛簸不休,塵土飛揚,坐在馬車里都頭暈眼花煩亂不已,難怪時人不愛出遠門,實在是出遠門太過痛苦。
好在客棧不遠,車隊又走了一盞茶時分,便到了客棧門口。
車隊護衛是鸞儀衛扮的,不但心細,而且出手闊綽,直接大手筆地包下了客棧一整層。
明湘連日趕路又困又乏,洗漱之后只喝了一碗粥就涌上了困意,仍不放心,命人取了輿圖來,叫來隨行的鸞儀衛指揮使,和他們又仔細核對了一遍明日行程。
“明天的路不太好走。”指揮使指點著輿圖上的一點,“郡主請看,按著事先定下的行程,明日該走野松嶺這邊,快馬加鞭搶在天黑前趕到奉楊縣城落腳。”
他頓了頓,指尖停留在‘野松嶺’三個字上:“郡主吩咐行程安排以快為上,走野松嶺最快,但非最安全的路線。”
“怎么說?”雪醅問。
指揮使道:“野松嶺地處荒僻,雖有官道卻少人行,附近只有村莊,無城鎮,想投宿休息,只能如我們這樣在這邊的客棧投宿,或是毫不停留,竭力趕路,搶在天晚前到達奉楊縣城。”
“再者。”指揮使頓了頓,“這里曾經鬧過匪災。”
雪醅頓時不樂意了:“鬧過匪災怎么行?郡主千金之軀,冒不得這么大的風險。”
整層樓都被鸞儀衛包下,屋內屋外都是自己人守著,雪醅一放松,就又失口叫出了郡主的稱呼。
她是指揮使的上官,指揮使聞言連忙道:“大人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