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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還沒說完,外面忽然跌跌撞撞御劍來了一個弟子,慌張的在院子里呼喊:“老祖,青陽老祖!”
青陽立即起身出門,房門與窗戶都沒關(guān),所以我們都聽到了,外面的弟子驚慌的告訴青陽——丹房打起來了,從松濤石蓮回來的師叔們好大火氣,怎么勸也停不下來。
南楓掌門閉關(guān)了,其他沒有去松濤石蓮的弟子都管不住這些修為高的師叔們。
青陽聞言,連忙招來劍:“去丹房”。
花朝有些擔憂的看了眼外面,復而又看向我,目光在我和沈緣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她似乎還是有點不放心沈緣。
我便擺手道:“花朝,你跟著去吧,你適應得最好,不太受妖雰影響。現(xiàn)在你也有靈力,能用天雷了,你幫忙管管,歸來門幫了我們大忙,不能讓他們亂起來。”
花朝立即點頭,喊著:“青陽仙君,等等在下!”便也追出去了。
外面御劍的光芒往歸來門丹房的方向去,我回頭問沈緣:“我還在石蓮陣法里的時候,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松濤石蓮上本沒有那么多人,為何后來他們都來了?”
沈緣聞言一聲苦笑:“小良果,你動靜鬧大了。”
“陣法還未破,妖雰之氣便已經(jīng)外溢,天地變色,你出來后,也都看見了。”鳳長夕道,“他們都是奔著誅殺妖邪來的。被某人攔住了,眾人無奈,這才在外面加固陣法。”
我瞥了眼“某人”。
沈某人神色平靜:“陣法光芒太強,我也看不見里面情況,本還以為是你體內(nèi)的妖雰抗拒進入石蓮,我便試圖增強陣法力量,強行把它們渡進去,不曾想……”
不曾想是石蓮之中有怨氣,我在里面拍著陣法結(jié)界說放我出去……
真荒謬啊……
不過……
“你也沒有動手殺我。”
我盯著他握劍的手,想起了當時他對我揮劍,卻斬斷了我腳上束縛的模樣。
“我當時如果真給你一刀,或者轉(zhuǎn)身跑了,你怎么辦?你口中的“混亂”就此降臨了,怎么辦?”
沈緣一怔,似乎此時才想到這個可能性似的。
他搖頭,聲色溫和:“可沒有這個如果。”
確實,我沒信錯他,他也沒信錯我。
我按耐住心頭因為這彼此信任而升起的暖意,轉(zhuǎn)頭看向鳳長夕:
“關(guān)于你們所說的末日,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你們,但現(xiàn)在歸來門的大家因為幫助了我們,而有些失控,營救他們是最當務之急的。所以,我要先想辦法渡化裴顏,長夕仙子……我需要知道裴顏,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鳳長夕話語凝滯,垂下的眼眸之中帶著幾分晦暗,“是我親手放出來的‘惡鬼’。”
第70 章
“我在一個雨天見到了裴顏。彼時,他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模樣,他躺在林子里,渾身都是泥漿與血,我救了他。”
鳳長夕聲色平靜的像我講訴她記憶里的這段過往。
但神奇的是,當她開始描述這些場景的時候,我的腦子里卻自然而然的開始出現(xiàn)這些話語對應的畫面。
我看見了瓢潑大雨在林間落下,聽到了好似永遠也停不下的雨聲,嘈雜又令人倍感孤寂。
潮濕的腳步聲由遠至近,“我”在大雨之中轉(zhuǎn)過頭,看見了一雙月白的靴子,靴子向上,是同樣顏色的裙擺,衣裳和油紙傘。
雨點在她的油紙傘上打出與四周雨聲格格不入的悶響,她也有著與四周的泥濘全然不同的干凈。
她是走過來的,為什么污泥沒有染了她的鞋與衣……真想……讓她與“我”一樣,沾滿泥污。
——這是“我”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我眨了眨眼,恍然回神,然后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腦袋。
許是我的動作弧度太大,讓面前的沈緣與鳳長夕都愣了愣。
沈緣抬手,動作自然的用手背探摸我的額頭,很是輕柔:“頭疼?不舒服?”
我卻狠狠拍了兩下自己的太陽穴:“好像是裴顏的怨氣,讓我看到了一些他的記憶……”我對沈緣伸出手,“方才那丹藥呢?我再吃兩粒。”
沈緣卻沒有直接給我:“丹藥多食無益,若只是讓你看見過去的記憶,倒也無妨,莫讓他操控你便可。”
我揉了揉心口,比起之前,現(xiàn)在裴顏的存在確實沒有干擾我太多。我便也忍了下來。
“他的記憶與我所言也不會相差太多,你或許還能看到更多他的罪惡。”鳳長夕垂眸繼續(xù)道,“我救他時,已經(jīng)看出他不簡單,畢竟,能在那樣的傷勢下活下來,身上還帶著濃厚的妖異氣息。但我還是救了他。”
“醫(yī)者仁心。”我點頭,“就像你現(xiàn)在四處救人一樣。”
鳳長夕聞言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時,我并沒有與現(xiàn)在一樣。我飛升九重天后,仍舊醉心醫(yī)術(shù),時常下界行于林間,尋覓藥草,我救他,是因為他的身體實在奇異,我想探明原因。”
這個回答倒讓我有點沒想到。
可也因為她的回答,我的腦海里又出現(xiàn)了新的畫面。
畫面中,“我”躺在床榻上,床邊,鳳長夕將苦澀的藥灌入了“我”的口中。
“我”渾身動彈不得,被迫將苦藥喝了下去,心里想的卻是,這是什么毒?幾時發(fā)作?死之前,能否拼著最后的力氣,將這個女子,推入屋外的篝火里?
一起死在火里,讓她也變得黑漆漆的。
然而,等了好久,等到雨停了,天黑了,屋里亮起了燭火,“我”也沒有等到毒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