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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起哄。
男人沒有錢,只能吃軟飯,玄霄被屋里這幫老娘們兒哄得臊皮,抬袖遮臉,嬌羞跑走。
榮錦擔心阿呢朵也跑了,趕忙追出去要錢。
嵐溪照冷嗤:“小家子氣氣。”
榮錦拿了錢回來,收起桌面上銅鏡,“哼,小家子氣就小家子氣唄,反正現(xiàn)在以身抵債的不是我了,咱自食其力,不會再輕易上別人的當。”
嵐溪照正要開口反駁,赫連箏兩指輕叩桌面,十分不耐煩,“吵架滾出去吵。”
榮錦撈起木梳給小石妖梳頭,“不吵,吵什么,咱最是大度佛性。”
嵐溪照長長吸了口氣,揚眉,微笑,若無其事去給小石妖拿喜服。
兩個人雖是不說話,配合卻很默契,梳頭、上妝、穿衣,不過小半個時辰,小石妖便從頭到腳煥然一新。
喜袍并非是傳統(tǒng)的大紅,主要以霽青和柚黃兩色為主,對襟長披,袖長隨身,其上以金銀兩線繡日月星辰、仙鶴麒麟,紅紫蠶絲繡八卦寶塔。
菱花鋪底,滿背繡雙獅戲球,整體形氣飽滿,繡工精湛絕倫,華貴不顯庸俗。
小石妖頭頂也不似凡間那般,要插滿許多的珠翠,嵐溪照給她梳了個髻,戴金鑲玉蓮花冠,腦后黑發(fā)披拂著,長長垂直腰際。
兩人喜服除了尺寸長短,其余大差不差,連發(fā)飾也一模一樣,赫連箏難得穿這種繁復的樣式,小石妖偷瞟她一眼,捂嘴笑:“阿箏穿著比我好看。”
赫連箏常年習武,是要比她挺拔些,不過這種時候,就不比美了,赫連箏問她:“致辭都抄下來了么?”
小石妖一拍腦門,對啊,致辭還沒抄!
嵐溪照兩條眉毛擰成線團,“抄?合著這一個月,她是一句沒背下來是吧!”
“哎呀呀,還說這些干什么。”榮錦趕忙到書案邊研墨,赫連箏鋪開黃絹寶卷,指出要抄寫的內(nèi)容。
小石妖提筆,在手心里寫字。
“你們、你們……”嵐溪照險些給她們氣暈,“這樣的大事也敢馬虎,要出了差池該如何是好!”
院子外頭嵐小召大聲嚷嚷,“鳴鑼敲鐘了,時辰到,大典開始了!”
“別急別急,慢慢抄。”赫連箏安撫。
小石妖終于抄罷,手心已經(jīng)密密麻麻一大片,她鼓著腮幫子呼呼吹干,外頭一幫女弟子呼喊著涌進來,榮錦抓著兩人胳膊出去,急匆匆往人堆里塞。
一幫人簇擁著她們走出小竹居,一路拋撒花瓣,來到三清殿前。
滌天宗是道門,道家婚禮比凡間更為繁瑣,不亞于一場大型的齋醮科儀。
紅毯直鋪到殿前,兩側黑壓壓的人頭,坐滿了前來觀禮的賓客。
赫連箏牽起小石妖的手慢慢走過大紅地氈,小石妖瞧著人多熱鬧,笑嘻嘻伸出手打招呼,赫連箏提醒,“小抄!”
她“哦”一聲趕忙把手縮回來,捂住嘴巴,“差點被人發(fā)現(xiàn)了!”
赫連箏低聲:“不要說話了。”
小石妖用力點頭,赫連箏又提醒,“腦袋也不要動來動去。”
她不服氣,“你讓我別說話,你還一直說話。”
赫連箏:“我是讓你頭不要動。”
小石妖:“那我不能說話,只能點頭了呀。”
赫連箏:“……好了,不要說話了。”
小石妖:“切。”
見她不高興,赫連箏怕她待會兒上臺撒潑,只能哄:“乖乖的,好好跟著我做完,晚上有席吃。”
小石妖:“吃什么?”
赫連箏:“水晶肘子。”
小石妖這才高高興興的了。
行至殿前,高臺上,赫連堯著紫金氅衣,扮高功法師親自主持,踏步虛,奏樂焚香,請神主婚。
一對新人立在下頭,嘰嘰咕咕,赫連堯瞪了她們一眼——真是沒規(guī)矩,什么場合還一個勁兒說話,晚上躲被窩里說個夠,誰攔著?
“你爹瞪我們。”小石妖又說。
她這嘴是一天到晚都閑不下來,吃飯時候忙著咀嚼,不吃飯時候纏著人嘮嗑,看書習字也要念出來,沒人搭理她的時候就自言自語。
赫連堯給氣著,又瞪了她們一眼,赫連箏沖他無辜癟嘴,表示自己已經(jīng)叮囑過了,小石妖就這樣,天性,沒辦法。
好在神臺距離下頭客座稍遠,這樣的場合,誰也不會亂用神識窺視,小聲一些別人也聽不見。
赫連堯請罷‘紅鸞天尊’,拂塵掃蕩祛除污穢之氣,楊柳枝沾靈泉水灑凈賜福,隨后為新人拈香。
赫連箏牽著小石妖走上神臺,手持云香,開始致辭,上表天庭,下表九幽,謝天地、祖師。
小石妖知道,這里要大聲說話了,幸而她早有準備,要說的話已經(jīng)打了小抄,赫連箏又施術在她手心覆蓋了一層靈膜,避免致辭被手汗暈開。
她雙手持香,平舉至身前,手心盡量舒展,身后赫連堯見她手心一片小字,更是氣得吹胡子瞪眼。
這一對小女兒,怎么這么會氣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