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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王玉燕卻不聽勸,瞪著宋安非看。宋安非臉色通紅,胸口起伏著,一句話不說。春兒左右為難,正不知道怎么勸解的時候,忽然看見宋安非走到王玉燕跟前。王玉燕以為他要動手,嚇的往床上一躲:“你干嘛?”
宋安非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是我錯了,”他臉上的紅潮漸漸地退去:“是我太沖動了,我向你道歉。”
春兒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起來,伸手捉住宋安非的胳膊,對王玉燕說:“好了好了,小姐也別生氣了,這就握手言歡。”
王玉燕這才心滿意足地伸出手來,但是宋安非卻沒有伸手,只是淡淡地說:“不過你也得收斂一點。現在的情勢,你也不用我來解釋給你聽,你現在的行為,有百害而無一利,就算太太在這里,想必也跟我一樣的看法。小姐以后還是不要這么任性的好,你難道不知道你之所以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就是任性的結果,臥虎山那群土匪毫無人性,什么喪盡天良的事情都做得粗來,那次的慘禍,你難道還想再在王家大院里上演么?”
他說的動情,連春兒想起來都心有戚戚,王玉燕臉上雖然有些不以為然,嘴巴動了動,卻沒有再說話。宋安非接著說:“我剛才也是心里有些著急,才那么跟你說話。不關你是怎么想的,我如今到這個地步,總不能算是如意的吧。我也有我的可憐之處,小姐何必那樣說我呢。我再怎么像女人,也不是女人。都是老爺的孩子,我雖然只是個私生子,但心里頭也不想給老爺丟人。如今這不男不女的樣子,也不是我愿意的。現在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們為了王家,為了你,我為了我媽,不管以前關系是什么樣,現在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了,小姐不為了我,就為了自己的未來,做事也多考慮點吧。”
王玉燕站起來,說:“行了行了,我回去呆著,可以了吧?”
可是王玉燕這樣鬧了一場,家里凡是看到過她和宋安非兩個人的人,心里頭都有些疑惑了。
宋安非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于是對春兒說:“既然太太和老爺都不在家,剛才大小姐又露面說了那么多話,我如果還在這里呆著,只會讓懷疑的人更多,我就不多呆了,這就走了。”
“現在就走?”
宋安非點頭:“太太和老爺不愿意見我,呆在這里又有害無益,我跟陸嘯昆,這就走了,不過有一句話,還想請大小姐轉達給太太,”
她說著看了王玉燕一眼,有垂下頭來,默默地說:“我知道太太不待見我,心里頭可能也覺得我對王家的人都心懷仇恨。不管你信不信,我跟我媽日子雖然一直過的很苦,但是我從來都沒有埋怨過王老爺和王太太,對你更沒有什么仇恨了。現在我媽的病,也多虧了你們善心,她才活下來。這種恩情,我怎么能忘呢?”
他說著抬起頭來,眼睛里已經泛起了淚光:“終生不敢忘。”
他說完,就推開門,走了出去,然后隨手將房門輕輕關上,對遠處的陸嘯昆說:“咱們回家了。”
農夫與司令 051 大宰一頓
不過張桂芳看不起他,他也不是頭一回知道。回門這種事,他也是迫于禮數,不然的話他也不愿意來。宋安非上了馬車,他緊跟著上來,馬車一路從王家出來,陸嘯昆忽然說:“現在回去也不好,有人看見了又要多想,咱們就在這鎮上逛一天,等到傍晚的時候再回去吧。”
宋安非想了想,就同意了:“也好。”
回去了也沒事干,和陸嘯昆兩個大眼瞪小眼,想想也就尷尬的。
可是很快他就后悔陸嘯昆的這個提議了。
因為他沒來集市上,竟然不知道他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鄉鎮。或許就是他的事并不準確,更確切地說,是王玉燕和陸嘯昆的事。
為了怕人看見,其實他特意找了一個比較僻靜的,客人也少的飯館吃飯,可是從馬車上下來到進入飯館的這個時間,還是有人看到了他們。這些人可能并不認識他,但是陸嘯昆,他們卻都認識。他往二樓一坐,正在等吃飯的時候,忽然聽到樓下有人在議論。他恍惚聽見陸嘯昆的名字,就多了一分注意,結果就聽見那人說:“剛才上樓的,是不是王家的大小姐,跟新郎官陸嘯昆兩個?”
“可不是,今兒正好是他們回門的日子,估計這才來鎮上吃飯。不過怎么沒見王老爺和王太太上來?”
“哎,王家大小姐的事兒,你們聽說了么,就新婚洞房那事……”
“怎么沒聽說呢,你們說說,這千金大小姐,居然真的跟傳言說的那樣不檢點,她那喜帕,是干干凈凈的一點血都沒有。她也不害臊,要是我,就算割破了自己的手指頭,也得裝一下啊。”
聽到這兒,宋安非的臉一紅,他終于算是明白了當日興旺媽她們從床上找出喜帕之后為什么會有那么奇怪的反應。他當時居然沒有想到這一層,當時問陸嘯昆,陸嘯昆還說沒什么。他抬頭看了對面的陸嘯昆一眼,陸嘯昆顯然也聽見了樓下的這些話,黝黑的臉上微微露出尷尬的神色,看見他看他,立即把眼神躲了過去。
這個動作讓宋安非心下明了,當初陸嘯昆顯然知道興旺媽她們是什么意思,只是沒有告訴他。
這一下“他”的名聲算是完了:王家大小姐果然已經不是處子之身,在出嫁之前,就已經破了身。那如此一來,看來關于她的那些閑言碎語也不全都是空穴來風,她和那些男人有勾結的事情,估計都是真的。
“你們說說這陸嘯昆,不知道心里頭是什么滋味呢。一開始聽說王家大小姐要嫁給他的時候,好多人都說他癩蛤蟆吃上了天鵝肉,娶了幾個,終于娶到一個黃花閨女,如今看起來,都是笑話。”
“他這輩子,哪還有黃花閨女的命,有女人肯嫁給他,那就不錯了。如今只看著這王家小姐,能活多長時間,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兩年,估計也就一命嗚呼了,可憐人哪。”
“俗話說的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也不是無緣無故嫁給了陸嘯昆,還不是她自己不檢點,得罪了臥虎山上的那個魔頭。這種仗著長相漂亮就勾三搭四的女人,要放在民國前,那就該點天燈。”
樓下這些話,讓樓上兩個人都有些尷尬。所幸菜上來了,宋安非只顧著吃飯,漸漸地那樓下的聲音也小了。這種關中城鎮不比大城市,對于女人的貞潔問題,依然看的很重,像王玉燕這樣上過學接受過新潮思想的人并不多,因此新婚之夜無落紅這件事,幾乎是她一輩子抹不掉逃不開的恥辱。大家只不過是礙于王家的威勢不敢多談罷了,如果換個人,恐怕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聽見了這些閑言碎語,再加上在王家遇到的一些事,讓他心里很不舒服,他看了看桌上的兩道小菜,揮手叫了小二上來:“我要加菜,菜單給我。”
小二把菜單遞給他,宋安非看了看,開始點菜:“我要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他說著看向陸嘯昆:“你能喝酒么?”
陸嘯昆點頭,他就說:“把你們店里最貴的酒拿上來一瓶。”
那小二怯怯地說:“我們店最貴的酒……可不便宜,都是我們老板珍藏。”
“怎么,你還怕我們付不起賬么?”
“哪兒的話,王小姐再付不起賬,那就沒人付得起了。”
宋安非聽他這么一說,心里忖度了一會,笑了,說:“你認得我是誰?”
“原本是認不清的,不過陸先生我是認識的,小姐剛跟陸先生成了親,您是誰,那還不好猜么?”
宋安非笑了,說:“既然是這樣,你還不趕緊上菜上酒?”
“好嘞,兩位稍等。”
小二歡天喜地地跑下去了,陸嘯昆小聲問說:“飯館的酒都是虛高,尤其是這種地方,他們這里最貴的酒也太貴了,還是不要了,我也很少喝酒。”
“你別蒙我了,關中漢字哪有不愛喝酒的,讓你喝你就敞開了喝,反正又不用你付錢,有人替咱們付。”
他這么一說,似乎說到了陸嘯昆身為男人的痛處,像是個吃軟飯的。他也就不說話了。飯菜不一會就上來了,可是陸嘯昆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他發現桌上那么多菜,宋安非卻只挑素的吃,肉全都擺到他前面。
“你怎么不吃肉,在家的時候也不見你吃。”
“我這些天不想吃肉,”宋安非說:“我在家天天吃,都吃膩了,這些都是給你點的,你多吃點,以后回到家,少不了你要跟著我吃一段時間的素了,就當我提前補償你。來,我給你倒酒。”
陸嘯昆趕緊擋住,說:“不用,我自己來。”
宋安非也沒有堅持,在一旁看著陸嘯昆吃肉喝酒,忽然笑了,問說:“你平時在家,沒過過這樣吃香喝辣的生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