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有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從此,她是他的獨(dú)屬◎
姜四娘眼神飄忽, “可是我也將你養(yǎng)大了啊,這么多年,我也沒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就算沒有生恩, 也有……養(yǎng)育之恩吧。”
在顧淮安迫人的目光中,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也不敢去看姜若,只嘀嘀咕咕道:“本來就是這樣,我也沒有說錯,難不成我養(yǎng)你還養(yǎng)出仇來?
要不是我的話, 你能進(jìn)安王府嗎?你能和安王世子在一起嗎?你還會有現(xiàn)在富足的生活嗎?真要是說起來的話, 也是你欠著我的,就應(yīng)該好好報(bào)答我。”
姜四娘說得理直氣壯, 將自己也說服了,覺得自己對姜若來說,有著天大的恩情。
也就是在這時候, 姜若才知道, 痛到極致的時候反而沒有什么感覺,連眼淚都會倒逼回去。
感覺熟悉的懷抱籠罩著自己,她轉(zhuǎn)頭望過去,就見到世子爺一臉憂色地看著她,低聲喚她的名字,“姜若……”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喪失了所有感知的能力,只覺得由心生出一種疲憊之感。她甚至有點(diǎn)兒坐不住,覺得凳子這么高的距離都讓自己心悸, 仿佛只有坐在地上才能找到一點(diǎn)踏實(shí)的感覺。
恍惚之間, 仿佛一下子回到那個潮濕悶熱的夜晚, 她在才進(jìn)安王府的時候生了一場病, 被格外允許回家住上一晚。娘親卻沒有注意到她紅得異常的臉頰,而是坐在床邊絮絮叨叨問她在安王府月錢多少,身上衣服有沒有備用的,家中窮困她得要懂事一點(diǎn)。
在那張狹窄的床上,她喉嚨干澀,看著母親正在絮絮叨叨的臉說不出一句話來。
沒有人知道,在那個黯淡晦澀的日子里,她有多少次對自己產(chǎn)生懷疑,有多少次想是不是因?yàn)樽约翰粔蚝貌艜粧佅隆K耸畮啄甑臅r間,去治療年少時候的傷口,去假裝自己成熟穩(wěn)重對一切都不在意。
而現(xiàn)在,多年前婦人的身影與面前的人影重合在一起,她突然就釋懷了。
“既然你沒什么事的話,就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她慢慢直起身。
顧淮安走過來想要扶著她的手,她死死地攥著男人的衣袖,問道:“世子爺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
“嗯。”顧淮安垂下眼簾,沉默了一瞬,沒有否認(rèn)。
“你們都知道,只有我。”姜若對這個回答沒什么意外,甚至知道世子爺是為了照顧她的情緒才將這件事情拖到了她的生辰之后。可這種單獨(dú)被瞞著的滋味是在不好受,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對,只想著要盡快逃離這個地方。
姜四娘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心底忽然涌起一陣會永遠(yuǎn)失去這個女兒的恐慌來。
要是一開始她就好好對待姜若的話,是不是姜若依舊會將她當(dāng)成最敬重的母親一直孝敬。這個念頭剛出來,她就直接否認(rèn)了,這怎么可能是她的錯,要怪就怪姜若原本就是個白眼狼。
她頗為氣憤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難過?你不早就開始懷疑自己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不然怎么和杜家二夫人走得那么近?你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有錢有地位,就開始嫌棄我這個將你養(yǎng)大的,現(xiàn)在又做出這么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給誰看?”
姜若恍然回過頭,含淚的眸子盯著姜四娘,不可置信道:“什么叫我的親生母親?”
“你裝什么呢?”姜四娘撇撇嘴,“你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杜家的姑娘?”
她是杜家的姑娘?杜夫人僅僅育有二子,且二子都在自己身邊,只有杜二夫人生了一個女兒又不小心將女兒弄丟。
她是杜二夫人的女兒?
過往的記憶紛沓而至,她腦海中立即浮現(xiàn)那個溫柔看著自己的婦人,想起她一開始披著亂糟糟的頭發(fā)沖到自己面前叫她歲歲,想到她穿著一身素衣溫柔坐在旁邊看她刺繡,想到她臨分別時候那個擁抱……
腦袋被這些記憶侵占,周遭的一切都失去聲音,她的神情都變得恍惚,開始出現(xiàn)幻聽。
耳邊似乎只剩下有人叫“歲歲”的聲音,溫柔的、祈求的、絕望的。
她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領(lǐng),覺得喘不上氣來,不得不抬起頭,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就是這樣,也聽不見一點(diǎn)喘息的聲音,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流下。
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是杜二夫人的女兒?明明之前很多次,她都堅(jiān)定和杜家說自己不是啊。
在一片恍惚當(dāng)中,她陷入一個熟悉的懷抱當(dāng)中,抬頭就看見男人焦急的面容。
男人的相貌是頂好的,清冷矜貴,如同天上的謫仙人一般不染凡塵。而此刻,他的眉心蹙起,額頭的中間出現(xiàn)一個小小的“川”字,一貫淡漠的鳳眼里染著著急,嘴唇不停張合說話。
可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聽不到一點(diǎn)聲音,根本都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淚珠就掛在白煞煞的臉頰邊,纖長的睫羽濕成一簇簇的,如同蘆葦圍繞在眼睛里周圍。而眼睛早就不復(fù)當(dāng)初的明亮,被紅色的血絲充斥著,不斷有淚水溢出,整個人就像是一尊破碎的瓷器的娃娃。
顧淮安只覺得有一把鋒利的刀刃直直到插進(jìn)心臟的位置,心口的位置驟疼。
他彎下身子,動作輕柔地扶著女子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將整個人都打橫抱起。女子的身量很輕,就算養(yǎng)得再精細(xì),她依舊不長肉,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沒有多少重量。之前在京城,陳大夫替她把過脈,說是自小吃喝上短缺,落了脾胃上的病根,要時刻注意著。
要知道安王府的待遇一向不差,最起碼養(yǎng)活自己是綽綽有余,那姜若這么多年來積攢的銀錢大多落在哪里了?
姜四娘不清楚嗎,她可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她卻還覺得不夠,不將姜若的骨頭撬開吸出里面的骨髓她都覺得不夠。
凌厲的鳳眼微微瞇起,掃向后面瑟縮著的姜四娘,眉間陰沉。
有那么瞬間,他是起了殺心的。
就在這時候,軟軟的手就纏上自己的胳膊,他低下頭就聽見女子虛弱的聲音。
“世子爺。”
“嗯。”他應(yīng)了聲,低下頭時下頜蹭了蹭女子的額頭。
“我要回去。”她目光里盛滿了祈求。
顧淮安眸里閃過心疼,還是應(yīng)道:“好,那我們就一起回去。”
姜若回去之后,整個人都極為乖順,幾乎到了讓她做什么都會乖乖照做的程度。顧淮安不放心,讓她在春榻上坐一會,自己則是去外面打了一盆清水進(jìn)來。
水是剛從井里取出來的,還透著涼意。顧淮安用井水將帕子浸濕,擰干了之后才走到女子的身邊,將冰冷的帕子直接貼了上去。
紅腫發(fā)熱的眼眶,接觸到冰冷的帕子時,姜若渾身打了個寒顫,往后面躲了躲。
顧淮安伸出手握住她后腦的位置,不允許她躲開,“先敷一會,不然明日就該難受了。”
“我不想要。”姜若拒絕。
“為什么?”顧淮安明明知道原因,卻還是有一搭沒一搭和她閑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