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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還有外人在,拉拉扯扯多不好。披風(fēng)上還帶著男人身上淺淡的松針氣,方寸之間很快被她的呼吸占滿,溫度一下子就上來了。
就靠著一會,一會她就離開。
姜若抱著這個想法,就靠在世子爺肩上坐了一會兒。可睡意就像潮水一般涌來,沒多少功夫她居然真的睡了過去。
三皇子喝著濃茶,看到對面那一幕,挑眉問道:“睡著了?”
“嗯。”顧淮安應(yīng)了聲,小聲道:“這段時間她一直跑進跑出,也有點兒吃不消。”
畢竟來揚州之前,她就是安王府的一個小丫鬟,經(jīng)歷和需要操心的事情都比較少,生活環(huán)境簡單,唯一焦慮的就是攢銀子替自己贖身。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在提及到姜若的時候,目光會不自覺地變得溫柔下來,還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驕傲,完全類似于那些炫耀自己孩子成長的父親。
三皇子頓住。
他同顧淮安立場雖然不同,真要是說起來卻也是從小在一起長大。太子年長他們幾歲,五皇子出身商賈接人待物總有幾分討好,六皇子就更不必說了。所以顧淮安在宮里學(xué)習(xí)的那些日子,相處最多的其實是他。
年少時候顧淮安真有些混蛋,身份地位高,學(xué)任何東西都快,即使心思不在書文上,常常召集一批人去馬場跑馬或是圍場打獵,卻還是常年被那些大學(xué)士夸獎。他性子實在算不上什么好,三皇子總覺得他有幾分裝相,借著一幅好皮囊在姑娘們面前裝的比任何人都要正經(jīng),惹得不少姑娘都在背地里打探。
不過真要是說起來,他倒是真沒怎么搭理過姑娘家,也就是對唐家姑娘好些。這倒不是什么喜歡不喜歡,誰都知道唐家這輩就出了那么一朵金花,據(jù)說還同已故的安王夫人極為相似,顧淮安除了照拂幾分倒是也沒什么特殊的舉動。
可三皇子敏銳地覺得,顧淮安對姜若是不同的。
或許顧淮安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只要那個小丫鬟在場,他總是會在進來的第一時間先確定小丫鬟在什么位置。
他那樣講究體面的人,會極為自然同姜若牽手,共用茶盞,甚至是親吻,做了許多看起來文人極為不體面的事。
他的偏心都是明晃晃的,也就姜若那個蠢丫頭還以為自己就是個奴婢。也不想想到底哪個主子,沒能容忍丫鬟在身邊這樣僭越?
知道今天晚上會通宵,他們的茶水都泡得極濃。一大把茶葉就摻了點水,最普通的陶瓷杯里一片綠色,飄著的、沉落在杯底的交匯在一起,也就只能在茶葉的縫隙里才能看見一點茶湯。
他抿了一口,從舌尖到舌根都被一種苦澀的味道占據(jù),終于忍不住問了聲,“就當(dāng)真這么喜歡這個小丫鬟?”
顧淮安顯然是沒有想到他會這樣的問題,停頓了片刻之后大大方方點點頭,言簡意賅地承認:“是。”
這樣干脆利索,讓三皇子忘了后面一大堆想要說出來的話。
老實說,他其實也很喜歡姜若,相貌好看,性格堅韌又始終存著一份善心,氣質(zhì)溫潤到整個人都像是在發(fā)著瑩潤的光,在一眾人中總是能夠輕易地將她分辨出來。
可畢竟身份太低了,他那位好父皇好絕對不會允許安王府的世子夫人,是一位出身低賤的奴婢。
顧淮安會接手安王手里的所有權(quán)力,會成為現(xiàn)任君王和下任君王手里最鋒刃的刀,這就要求他的夫人必須要出身高貴,處事滴水不漏,能夠替顧淮安守住安王府。
前些年顧淮安去了儋州,他的婚事被暫時壓了下來。可他的年歲不算小,這次回京城之后定然是要將婚事定下來。
“父皇就算為你賜婚的話,也一定會提前問問你的意見。你記得選個脾氣好的,能夠容人的,這樣姜若日后也能少吃些苦頭。別看后宅那些女人看起來都弱不禁風(fēng),有時候斗得比男人還狠。姜若心思太純粹了,若是遇到一個厲害的角色,說不準都沒有活路。”
三皇子認真建議道。
顧淮安撇了他一眼,直接說了自己的想法,“我暫時沒有成親的打算。”
三皇子不信,他笑得有幾分諷刺,“你是沒有這個打算,可別人都已經(jīng)幫你安排好了。有些人恨不得將自己身邊的人算計到點滴不剩,又怎么會允許你在這件事上生出反抗之心?
等回到京城之后,我會被那些整天之乎者也的文官彈劾,最起碼要休上兩年年。老五倒是認得清,往后面一倒,只有你能夠頂上來。不過那群文官也不會放過你,雪花般的折子往上彈劾,他會對你極為歉疚,然后再給你安排個好岳家,讓事情平息下來。
你若是不成親,可不是白費了這一番安排。”
他說完之后,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對面的男子,“你不是應(yīng)當(dāng)比我更為聰明,早就看透了這一點嗎?”
顧淮安眼眸深邃,捧著茶杯沒有說話。
三皇子又抿了一口濃茶,甩了甩那些從牢籠里逃逸出來的負面情緒,又像往常那般不正經(jīng)地感慨道:“有時候,我都分不清楚,我們兩個人究竟誰更可憐一點?”
第69章 069
◎這日是姜若的生辰◎
“那還是你可憐吧。”顧淮安接住他的話。
懷中的女子因為他們說話的聲音動了動, 發(fā)出幾句分辨不出的囈語。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的坐姿調(diào)整了下讓她睡得舒服些。等感覺到懷中的女子重新睡下時,他才看向三皇子。
哪怕是連續(xù)熬了兩夜, 他的精神也不見絲毫的萎靡,即使穿著帶有皺褶的青色長衫, 他的舉止依舊從容矜貴,淡聲道:
“最起碼我知道,我現(xiàn)在想要的是什么。”他低咳了兩聲,沒準備說更多。
三皇子:“……”
總感覺自己有被內(nèi)涵到, 他是來給人出主意而不是給人攻擊的。
不過……好吧, 他確實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年少時還是有些目標的,想要獲得父皇的關(guān)注, 想要比太子做得更好。但是逐漸長大之后,他才發(fā)現(xiàn)這些自己心心念念很久的東西,太子憑借著自己的身份就可以唾手可得時, 他忽然覺得沒什么意思。
可出發(fā)太久的他已經(jīng)容不得任何的退縮, 走到這一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向父皇證明什么,還是真正向朝著那個位置走去。
這個問題太過于深奧,他想了一會兒之后又沒去糾結(jié),轉(zhuǎn)而問起顧淮安另一件事情,“要是這次藥還是不成,你真的會去王家?”
顧淮安顯然沒有多少猶豫,點點頭:“會的。”
這次,三皇子的態(tài)度異常沒有激烈, 平淡地“哦”了一聲。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一邊喝著濃茶, 一邊等待著陳大夫最后的結(jié)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