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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城中的大夫緊缺, 怕是也不好找大夫來專門看著。就算找了過來,老夫人現在還沒有其他癥狀,找大夫過來也只能開一些針對風寒的藥。最好的辦法還是通知世子爺,送到現在永安街附近,城內近半數的大夫都已經在那邊了。”
“永安街現在情況怎么樣?”
“不大清楚,不過附近收拾了些單獨的屋子,留給那些可能有癥狀的人和其他需要單獨照顧的人。老夫人常年生病要吃藥,再用藥就復雜,去那里是最合適的。現在留在府上,反而對她和其他人都不好。”
姜若倒是能明白這個道理,就是擔心娘親會不同意。
果然姜四娘在聽說這個決定之后,反應很是激烈。
“你是不是也害怕了,認為我治不好了就要把我趕出去。”永安街是什么情況,旁人不清楚她還不明白嗎,哪里的病人那么多,就算是沒病的進去了都會被傳染上。里面只有死了的,根本就沒有被治好的。
姜四娘瞳仁緊縮,畏懼地裹緊了身上的被子,“再說了,我就是風寒。”
“世子爺也在永安街,他不也是好好的?現在城中的大夫,稍微有些名氣的不是在別人府中就是在永安街,能請來的只會給你開些風寒的的方子。”姜若現在已經開始著急了,企圖和她說明白。
“永安街住著很多人,你害怕,那我們就在永安街附近的房子里,單獨住上一段時日成嗎?我估摸著世子爺不是在衙門,也只會在這附近,我會托付他對你關照些。”
姜四娘念著:“你現在都這么有錢了,為什么就不肯給我請個大夫。”
兩邊僵持住了。
長樂卻已經將消息送了出去,等到傍晚就專門有人來接姜四娘過去。
姜若便開始收拾東西,想要讓娘親在那邊住得更舒服些。她不敢深想,他們這都算是有能力的,和權貴搭著邊,那要是普通人又該會是什么樣子。
而姜四娘在得知自己一定會搬出去之后,對姜若的怨憤就更深一層。果然不是自己親生的,養了這么多年都不貼心,時刻要將自己當成累贅一樣甩出去。
她真的是認人不清!
也沒有想到白眼狼能裝孝順裝這么多年,生生將她騙了過去,也就在這關鍵時候才露了馬腳。
可憐她的女兒,還眼巴巴將面前的人當做親親姐姐。
眼淚從眼角直接流下來,姜四娘心里那叫一個恨啊,幾乎都要懷疑是不是那條白眼狼給自己單獨下了毒嗎,不然府里也不是沒有出去采購的人,怎么就單獨就她生了病?昨日她不是還口口聲聲說,揚州城的病情可以控制嗎?
姜四娘越想越偏激。
而原本要傍晚才過來接人的隊伍,中午就已經過來了,還是顧淮安親自帶著人過來。
府里有這么多人看著,還有一個妹妹需要照顧。姜若在知道自己的娘親生病之后,驚恐之下也不敢有任何的表現,怕讓其他人看見了跟著擔憂起來。
可如何能不著急?尤其是娘親身體原本就不好,說不準會怎么樣。
等見到顧淮安之后,這種焦慮的情緒在瞬間就爆發出來,眼眶都變得灼熱。
“什么狀況?”顧淮安戴著帷帽,面前覆著一層輕紗,聲音森嚴。
“昨夜就開始高熱,上午給她喝了一點治療風寒的藥,但是到現在還沒有退熱。”姜若連忙吸了吸氣,將眼淚都憋回去,“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是要現在就直接送她過去嗎?”
“過會兒。”顧淮安停頓了下,看向旁邊站著的長樂,“人怎么會出去的?”
長樂神情一凜,哪怕隔著一層輕紗都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凌厲視線,重重往地上一跪。青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主動請罪,“是卑職辦事不力。”
“等回了京城之后,自己去找何意。”
顧淮安這才帶著人進了屋子。
等了這么長時間,姜四娘的病癥似乎有嚴重了些,昏睡在床上。她本來就體弱,臉色蠟黃,現在身上發了虛汗整個人看上去就更加病弱,仿佛再個不小心就會直接昏厥過去。
姜若不落忍,遲疑道:“我先給她換身衣裳吧,不然這個樣子她也難受。”
“也好。”顧淮安點點頭。
此次疫病雖然會傳染,可也沒到那種同處一室就會傳染上的地步,只要兩個人沒有直接接觸,遮掩住口鼻患病的幾率不大。
姜若直接打來熱水,擰了熱帕子替姜四娘擦干身上的汗。
在替人換衣服時,變故突然發生了。原本在昏睡當中的姜四娘突然驚厥,全身抽筋,竟然一口咬住了面前人的手腕。
手腕上傳來劇痛,姜若痛呼出聲下意識就要將手縮回。病中的人都極為虛弱,可姜四娘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哪怕是口中傳來血腥味,她死死不放嘴,活像是要直接咬下一口肉來。
姜若原本還要掙扎,等觸及到母親充滿怨憤、厭惡和憎恨的目光時,霎時間腦袋就成了一片空白,呆愣著已經沒有任何反應。
顧淮安聽到里面的動靜,直接繞過屏風走了進來,目光一凜。幾乎是瞬間,他大步走到兩個人身邊,如玉的手卡住姜四娘的下頜,稍微用了點力氣就直接將人的下頜給卸了。
失去了咬合力,姜四娘又軟軟地往身后一倒,昏睡過去。
姜若的手腕出現一個深色的牙印,中間鐵青,而四周開始往外冒血。姜四娘的口水蓋住了整個出血的牙印,若是顧淮安再遲一步來,說不準就真的會將肉咬下來。
而她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反應的能力,托著自己的手腕像是一尊沒有任何生氣的木偶娃娃,整個人都是麻木的。直到藥粉撒在傷口上,出現劇烈疼痛時,她才后知后覺縮了縮手,不知不覺中臉上已經是一片冰涼。
男人的聲線不復往日的鎮定,急切地去叫她的名字,她慢慢抬起頭。
“姜若,不要害怕知道嗎?不一定會傳染上的。”
他眼神復雜地盯著面前的人,只覺得心臟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聲音肯定道:“陳大夫已經在路上了,就在這一兩日到。”
她卻失去了所有的反應,懵懵懂懂點了點頭,乖順地聽著人的安排,讓上馬車就上馬車,讓進屋就進屋,讓在椅子上等著就等著。
顧淮安見她這樣,原本想要留下來問問當時到底發生什么事,施意卿那邊卻頂不住壓力跑了過來,再外面急切地喊著:“世子爺,您什么時候有空,現在所有藥鋪都掛了牌子,說是所有的草藥都不對外出售了。您要是有時間的話,能不能給拿個主意。”
施意卿這幾日根本就沒有回去過,官服皺巴巴地掛在身上,整個人落魄得還不如外面的乞丐。此刻他著急地度步,時不時朝著屋子里看上一眼。
求求老天爺,還有這么多事等著要處理,可千萬不要讓安王世子在時候犯了戀愛的的腦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