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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
倒是不必要將她說的每句話當(dāng)真。
她整個人都凌亂了,鼻尖皺起, 想說什么又不敢說,干脆閉上眼睛裝作什么都沒看見。
被面當(dāng)初挑的是空青色,顏色有些沉悶, 倒是襯托人皮膚嬌嫩瑩潤, 像是盛開在綠色從中冒出的純白的花骨朵,鮮嫩得讓人側(cè)目。
顧淮安想到昨夜人趴在自己身上緩緩盛開的模樣,搭在被面的手指動了兩下,最后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我現(xiàn)在要出去了,在府中等我回來。施大人說揚州發(fā)現(xiàn)了熱癥,若是沒事,約束府中的人不要出門。”
姜若仍舊閉著眼睛,睫毛不斷地輕顫著。感覺到身邊的人坐了一會離開之后, 她才緩慢睜開眼。她陷入了一個很陌生的情緒里, 愉悅又心悸,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的位置。
她原本想再睡上一會兒, 可過了那個點,睡意也就消失,索性直接起來洗漱,去了偏院。
妹妹姜眠早就醒了,正在繡花,見到她來連忙道:“阿姐。”
“昨夜有些事,我就沒過來,晚上睡得可還好?”
姜眠眼里閃過一絲暗色,又很快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等你走后,我迷迷糊糊又睡著了,直接一覺到天亮,倒是沒有我想象的那么害怕。”
“我今夜再陪著你。”
“不用了,我早就已經(jīng)不害怕了。要是再讓人陪著才能入睡,別人就該笑話了。”
姜若原本覺得有些奇怪,妹妹一直比較依戀自己,怎么會拒絕和她一起睡。可隨后一想,姜眠早就及笄了,也是該獨立出來有自己的獨處空間。
因此她就沒有多問,點點頭道:“那也可以,若是你害怕的話,可以再叫我。”
她又想起世子爺交代的事,提前去廚房找負(fù)責(zé)采買的蔡大娘,吩咐蔡大娘這兩日出去多買些能存放的食材。
蔡大娘沒有問緣由,反而說:“食材廚房里還有不少,上次的東西還沒有吃完,杜家就讓人又送了一批過來,可是還要再買?”
姜若愣住:“我怎么不知道杜家送東西來的事兒?”
“啊?杜家的管事說已經(jīng)給過銀子了,叫小的直接拿回來,小的便沒說。”蔡大娘也呆住了,沒想到還有人上趕著送食材的。她怕主子以為她是想貪了這筆買菜銀子,便忙提上次墨竹給錢的事兒,“小的以為墨竹姑娘給多了,是杜家那邊補的。”
蔡大娘沒正經(jīng)在府里做過工,不懂這些彎彎繞繞,聯(lián)想到杜家可能是在巴結(jié)主子家,現(xiàn)在也后怕起來,“不然小的現(xiàn)在將銀子送過去?”
姜若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好差墨竹現(xiàn)在去杜家問問送來的東西值多少銀子,她這邊給補上。
誰知道墨竹回來的時候,杜夫人也跟著過來了。
她們已經(jīng)有好幾日沒見面,而就在著短短的幾天時間內(nèi),杜夫人一下子憔悴了好多,眼尾的地方都多加了幾道皺紋。
見到姜若,她依舊熱情地笑著:“菜都是我們自家莊子上種的,實在不值幾個銀子。你若是真的叫我收錢,我都不知道該定什么價格才好。”
“我們也能買,總不能一直白白占你便宜。”這要是不知道倒也都好說,既然她知道了定是不能這樣。要不然一邊想和杜家分清界限,一邊收人禮物算是怎么回事。
杜夫人勉強笑著,“是如是讓我送過來的,真要是給錢,你就給她好了。”
姜若其實很討厭她提到杜二夫人,她同情杜二夫人不假,也愿意為了杜二夫人去求世子爺找大夫。可她實在厭惡杜夫人每次都利用她這種好心,無休止地企圖將她和杜二夫人捆綁在一起。
杜二夫人再好也不是她的娘親,尤其是現(xiàn)在她的生身母親就在府上,杜二夫人對她越好倒是顯得她的生身母親對她苛待般。她不愿意因此去細(xì)想姜氏對她的態(tài)度,只想囫圇著生活。
杜夫人臉色僵住,訕訕開口,“這次是真的,她現(xiàn)在情況不大好,時而清醒時而瘋癲,她自己都不敢出來見你。她清醒的時候,聽我說過一次你喜歡吃莊子上的綠葉菜,特意叮囑我時常往這邊送。真要是說這些菜的價格,真的沒有多少。”
姜若拿過墨竹手里裝著銀子的錦囊,認(rèn)真道:“沒有多少我更應(yīng)該要給,若是杜二夫人的產(chǎn)業(yè),就請您轉(zhuǎn)交給杜二夫人。”
“這……”杜夫人覺得手上沉甸甸的,小心翼翼看向姜若,問:“你還是為了上次的事兒生氣嗎?如是從來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這句話姜若是相信的,畢竟杜二夫人將她當(dāng)做了女兒。她沒辦法忘了那日在繡花時偶然一次回頭見到的場景。
杜二夫人端坐在旁邊,目光專注地望向她,嫻靜祥和仿佛整個人都浸潤在江南的水色中。看見她望過來,杜二夫人愣住,眼睛跟著亮起來,小聲地念著女兒的名字“歲歲”。
她實在太好了,好到姜若不想去用欺騙的方式占用她分毫的愛。
“我沒有生氣,這錢確實該給。”她眼神堅定,“這和其他沒有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托人去請了大夫,如果杜二夫人需要的話等大夫到了揚州,我就讓大夫直接過去。這是我唯一能做的,其他對于我來說就已經(jīng)是勉強。”
杜夫人見她說得篤定,知道她這次是下了決心。雖然失望,她還是擠出笑容來,保持最后一分體面,“那就麻煩你了。”
姜若親自送杜夫人出去,還將杜夫人塞過來的銀子還了回去。姜四娘無意經(jīng)過,恰好看見了這一幕。她也不知道前因后果,就已經(jīng)被白花花的銀子迷了眼睛,心底開始嘀嘀咕咕起來。
原本在趙家,趙九重出手闊綽,也不在乎這點銀子,所以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和人家官員府里的老太太沒什么兩樣,過上了一段很是風(fēng)光的日子。
可姜若不一樣,姜若原本就節(jié)儉,現(xiàn)在花出去的都是世子爺?shù)你y子,她便沒有過于鋪張浪費。給娘親和妹妹挑選的衣服首飾,都是挑了上等料子中價格合適的。
姜四娘就不滿意起來,原本以為是姜若買了這間大宅子,手里缺銀錢所以給她們買一般般的東西。今日可讓她瞧見了,原來姜若不是沒有銀子,只是寧愿將銀子給其他人,都不想用在自己和姜眠身上。
想到這里,姜四娘滿心的怒火都起來了,她將她養(yǎng)這么大,都不知道要孝敬她嗎?
可是安王世子還在,姜四娘不敢得罪貴人,只好將這件事情忍了下來。
晚上用膳時,她不經(jīng)意提了一句,“若若,你這衣服的料子是從哪買的?我怎么穿在身上總覺得不舒服。”
姜若沒注意到姜四娘的小心思,還真以為她是穿衣服起了疹子之類的,頓時緊張起來,“怎么了?哪里覺得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過來看看?”
“那倒不要,就覺得衣服硬得慌,總覺得膈人。”姜四娘抻了抻胳膊,又揉了揉肩膀,“我病得久了,經(jīng)常在床上躺著,得穿些更柔軟的面料。聽說揚州流行雪蠶絲,也不知道穿上身怎么樣?”
雪蠶絲名字美麗,價格更是美麗,不過也沒有到買不起的程度。
姜若想著自己從小到大也沒有送過娘親什么貴重的禮物,這還是第一次娘親朝著自己開口,就同意下來。不過,她又問道:“能不能稍微等兩日,世子爺說這幾日最好不好出門,晚上等他回來我問問看。”
“那也成吧。”姜四娘臉色直接垮了下來。在她看來,這就是姜若的推諉之詞,真想要給她買什么哪里還需要問過安王世子。怕是第二日就回來告訴她,世子爺不同意。
她越想這件事情就越生氣,不知道姜若長大之后怎么全然變了個性子。不過她也不敢直接說,而是悄悄找到姜眠,氣憤道:“你姐姐現(xiàn)在變了,自以為攀上高枝的,自己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倒是給我們用些差的。今天我都看見了,她明明有銀子還給隔壁的塞了不少,可我叫她買個東西卻的推三阻四。從前她可不是這樣,有什么好東西都是緊著我們先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