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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澤卻驟然一把拉住了他,目光陰沉沉地帶著凌厲,聲音極其沙啞:“不用……接著拍。”
他指間太過用力,骨節都泛起白,盧生愣住了。
他突然明白了過來,對于一個外行演員來說,在這樣一個絕對悲劇的故事里強行讓他入戲,無異于是逼著兩人眼睜睜不可反抗地重蹈死亡。
晚上拍完夜會地窖的場景,收了工,盧生迅速給二號副導打了個電話。
那邊壓低聲音,說了很久。半天,他放下手機點了根煙。
戲份突然加重了許多,從以往的早七點晚八點早晚各加了一個多鐘頭。
作為主演的兩人卻在這種極限的壓抑下同時松了口氣。
天氣漸漸炎熱了起來,太陽于東升西落間停留得越來越久。
孟航在村窖的角落里挖了個地道,七八年的日久年積,已經成了深深的一條,目的地是不足一百米外的山林深處。
何遠坐在他身邊,在一片黑沉中目光卻極亮,突然問了句:“你會騎自行車嗎?”
孟航正搬著東西準備再把洞口堵住,乍聽他問愣了下:“……還好,怎么了?”
地窖里沒有燈光,只隱隱透下來幾絲月色來,昏暗模糊。
何遠離得近了些,呼吸幾乎貼在他身前,低聲說:“……我在后樹林里,藏了一輛兒童型的自行車。”
孟航被他的呼吸灼得僵了僵,猶豫著輕輕推了他一下:“……嗯。”
何遠沒動也沒說話,默默地在黑暗中和他對視著。
鏡頭里的兩個少年目光隱隱膠著,盧生擰眉屏住呼吸,半分不敢懈怠。
過了不知道多久,孟航眼圈一紅,突然一把推開他站起身狼狽地匆匆往地窖外跑了出去。
“……卡,十分鐘后重拍。”盧生閉著眼,吸了口氣。
時間過得很快,匆匆半個月,拍攝隨熱浪一同邁入了六月。
六一兒童節這天,盧生安排人從鎮上買了一大箱小蛋糕。
他頓了頓,喊了聲安澤,遞過來兩個盒子:“你跟你弟的,晚上記得給他送過去。”
安澤抬起頭,眉眼間的神色有些模糊,似乎是半天才反應了過來。他匆匆往后躲了躲:“……不去。”
“為什么?”盧生問。
安澤盯著他盯了很久,目光執拗。他說:“我愛的人是安淮,不是何遠。他愛的人是我,不是孟航。”
他目光里有些黑白不分的凌亂:“……我去了,何遠就死了。”
旁邊的編劇拆著蛋糕盒愣了愣,猶豫地看了眼兩人。
他這番話說得云里霧里,盧生卻只愣了片刻就理解了。他磨了磨牙,心里也有些難受,想了半天卻不知道怎么開口,只好嘆口氣又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