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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知晚忍著氣再度開口：“你什么都有了，為什么還不肯放過我？我已經離開周家了, 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 都不會再和他們有一點關系，你這樣纏著我不放，是因為你在害怕？害怕在你沒有挽回周欽之前，被我捷足先登？”

她以洞穿一切的眼神盯著葉蘿螢，從容不迫，然而泛白的指關節泄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葉蘿螢哈哈笑起來：“這話你自己信嗎？”

笑完繼續說道：“人就在那兒，你要就自己去拿，祝你們百年好合, 周太太。”

趙知晚原本有些慘白的臉瞬間漲紅, 瞪著葉蘿螢, 握著杯子的手都在抖。

“我趕時間, 咱們就長話短說。快問快答玩過嗎？”葉蘿螢收了笑，不等趙知晚反應，立即拋出第一個問題，“你在我和周欽婚約存續期間，就對他有意思了？”

趙知晚怒目而視：“你——”

“不愿意玩就算了，我馬上打電話叫人給大伙兒講講那些年趙醫生在周家的故事。”

她無法，只得僵硬回答：“充其量只是欣賞，絕沒有任何悖德想法。”

“第二個問題，你是故意在我面前表現出和周欽的合拍，和元元的親密嗎？”

趙知晚聞言，羞惱道：“沒有！請你不要含血噴人。”

面對葉蘿螢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她狼狽地移開了視線。

葉蘿螢說得太不堪了，她只是，只是盡心盡力做好一個醫生，除此之外，多了一層朋友身份，對元元也像自家孩子一樣看待。

“第三個問題，你的微博日記，是故意寫給我看的嗎？”

葉蘿螢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說。

這一問讓趙知晚猛地扭頭，眼睛瞪大，臉上是來不及掩飾的驚慌。

“你……你胡說什么，我只是想記錄元元的情況，是寫給我自己看的，請你不要自作多情。”

趙知晚竭力平復急促的心跳，話說出口才察覺到自己的聲音竟然控制不住地發抖。

也許吧，也許在她給元元檢查身體的時候，或者在陪著他玩的時候，無意間忘了退出微博頁面，將手機放在了桌上，恰好被葉蘿螢看到了。

就算看到又怎么樣，她的日記內容正常，沒有任何不能見光的內容，是葉蘿螢自己在周家這片莊園里困久了，心也窄了，妄加揣測，跟她的日記有什么關系。

趙知晚渾渾噩噩地想，都沒注意到葉蘿螢已經問出了第四個問題。

“hello？趙醫生，are you ok？先回答完我的問題再發呆哈，第四個問題，你有覺得對不起我嗎？哪怕一秒鐘。”

趙知晚終于聽清了她的話，卻在明白了她的意思之后，陡然冒出一股邪火。

“我為什么要覺得對不起你？明明是你對不起我，你害得我失去了工作，這還不夠，還要破壞我如今的生活，你竟然還問我有沒有覺得對不起你，葉蘿螢，你欺人太甚。”

趙知晚清麗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面對她的控訴，葉蘿螢卻不合時宜地笑出了聲。

抽了張紙巾擦干凈手指上沾到的奶油，她好奇地問：“先給你換崗，后讓你離開周氏的人明明是周欽，你怎么不記恨他，反而記恨我呢？”

趙知晚怒意一滯，嘴唇翕動，卻始終沒有回答葉蘿螢的問題。

葉蘿螢露出個了然于心的笑，善解人意替她回答：“因為你覺得是我影響了周欽，是我沒完沒了的猜疑指責，是我荒唐可笑的猜忌，讓他產生動搖，又因為我們離了婚，他怕傳出什么不好聽的被人說閑話，比如周氏總裁情陷家庭醫生導致家庭破裂這種說法，所以無奈把你調走，疏遠你，是吧？”

調侃的語氣和輕松的笑意刺痛了趙知晚緊繃的神經。

她沖口而出：“難道不是嗎？”

說完馬上咬住嘴唇，后悔之意很明顯。

葉蘿螢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直看得她快要忍無可忍了，這才發出一聲長嘆：“沒想到你對周欽的濾鏡這么深，莫非在你眼里，他就是個單純懵懂的孩子，是被我蒙蔽了，任由我這個壞女人擺布？”

“你是一絲一毫負面情緒都舍不得倒在他頭上啊，可你看看，他值得嗎？”

“如今你正被網上的人議論，焦頭爛額，他有出手幫你嗎？但凡他發一句話，不說能徹底平息這場風波，至少不會讓事態愈演愈烈。都這樣了，你還心疼維護他？”

說完才發覺有點不對，她這話怎么聽起來那么像炫耀啊，有那么一絲電視劇里正宮教訓老公情人的味道。

果不其然，趙知晚死死盯著她，滿臉難堪，眼里一片淚光滾動。

“你很得意啊，你贏了，什么時候復婚啊，周太太？”趙知晚帶著諷意和顫音問道，嘴唇都咬出了印子。

葉蘿螢扶額，話題是怎么跑偏到這個地步的？

說了這么久，簡直是無效談話。

“我真趕時間，最后再問你一次，有沒有哪怕那么一秒鐘，覺得對不起我？”

她肅著臉注視著趙知晚，在她預料之中，趙知晚仍舊否認：“沒有！太荒謬了，我有什么地方對不起你？就因為我寫的日記？我也最后再說一遍，哪怕在周欽面前我也這么說，日記每一個字都光明正大，是你思維過度發散，曲解了我的本意，跟我有關系嗎？”

趙知晚連連冷笑：“還是說因為我和周欽的正常接觸？你干脆明令禁止周氏不準招聘女員工好了，連朋友和上下級正常的相處你都容不下，整天擔憂丈夫棄你而去，真是可悲。”

“或者說因為我和元元關系好？你捫心自問，你怎么對他的，他哭著說不想練琴的時候，你有允許他休息嗎？你自己親子關系一塌糊涂，不反思改變，反而嫉妒我能和元元相處愉快，真是笑話。”

她一口氣說完，似乎要把多日怨氣發泄出來，眼淚順著下巴滴滴答答落在衣服上，她卻顧不得去擦，只目不轉睛盯著葉蘿螢。

可能是想看她被戳中痛處后惱羞成怒或者愧疚大哭的反應吧。

不好意思嘍，她道德水平低。

葉蘿螢搖頭：“你回答了我這么多問題，禮尚往來，我也回答你一個問題吧。”

“你問我為什么不肯放過你，因為，”她整了整衣衫，上半身前傾，露出個奇異的笑，“你看過小說嗎？小說里有主角和反派，在咱們這本小說里，你是主角，我是反派。”

說到這里，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趙知晚，扯出一個經典的惡毒反派的獰笑：“反派怎么可能放過主角呢？別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