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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看我在騎大馬!我從來沒有玩過騎大馬,媽媽你看我比你都高啦!咯咯咯……”
“小心點啊,抓穩了,別掉下來。”
“小葉你放心,我不會讓元元受傷的。”
唇語專家一絲不茍地翻譯,連笑聲都讀了出來,顯得有幾分詭異。
周欽閉了閉眼,有時候員工工作太認真也不是什么好事。
眼睛閉上了,但那宛如一家三口的和諧畫面卻在眼前揮之不去。
元元說的沒錯,他的確從來沒有像白曄塵一樣,將元元頂在脖子上玩鬧。元元也不會這么大膽地抓他的頭發,肆意指揮他往哪邊走。
在這剎那間,他竟荒謬地覺得比起他和元元,白曄塵和元元更像父子。
可是他們才認識多久?
小李多事,查了白曄塵的過往,他隨便掃了一眼,這個白曄塵上一次和葉蘿螢有聯系,還是七年前。
這些年二人一直沒有交集,孩子就更沒有見過這個男人。
那今天不過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才見一面,就能這么親密,那以后呢?是不是連他這個親爹都能忘了?
可笑他還惦記著早點下班回去給兒子講故事,盡量壓縮時間,忙到現在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
周欽猛地睜開眼睛,白曄塵已經把周元濯放下了,牽著他的手,而周元濯另一只手牽著葉蘿螢。
一團人簇擁著葉蘿螢他們,背對著他往搭好的布景那兒去。
注視著他們相攜而去的背影,他心臟緊縮,一股鈍痛襲來,胸腔又酸又脹。
偏偏這時又有人來了電話。
“我的周大總裁,我的哥哎,聽我說,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那都是假的,是在拍戲!”光聽聲音都能知道蔣睿安這會兒正急得搔頭抓耳。
“也不對,還沒正式拍戲,是對戲,對戲懂吧?元元要客串一下,但他沒拍過戲,白老師啊不對,這姓白的演他老爸,就趁這會兒先教教他,熟悉熟悉。”
“哥你放心,葉姐可能不止有你一個老公,但咱們元元實打實就你一個爹!哎喲我草這破嘴——”
周欽忍無可忍掛了電話。
蔣睿安的話非但不是安慰,反而火上澆油。
他當然知道他們是在拍戲。
可是他也不瞎,是在表演還是真情流露,一眼便知。
葉蘿螢樂于見到白曄塵和孩子相處融洽,孩子毫不抵觸白曄塵,至于這個白曄塵,更是司馬昭之心。
周欽的下頜線緊繃,心底躥出一股意氣。
好,既然元元這么喜歡白曄塵,喜歡到剛見面就能叫人家爸爸,那就讓白曄塵給他當爸爸好了。
反正葉蘿螢這個當媽的樂見其成,他們一家三口多和諧。
這個賭氣般的念頭一出來,周欽驀然一怔,譏諷的笑僵在了嘴角。
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有誰也說過類似的話。
“這兒不是有個現成的后媽?……送她個老公和兒子,你們一家三口,多幸福。”
他早就忘了的話就這么清晰地在他耳邊回響,如驚雷撕開天空,一瞬間暴雨傾盆。
周欽忽然感到茫然,像回到了十二歲那年獨自去滑雪的那一天,被大雪困住,身處雪地,白茫茫一片,沒有盡頭。
在此刻,明明窗外日光正盛,他卻仿佛置身于雨雪交加的寒夜。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孩子要換爹,野男人要上門,唉,沒辦法……”
周欽倏然轉頭,黑沉沉的眼眸爆發出懾人的寒光,唇語專家搖頭晃腦遺憾可惜的表情霎時凝固,驚恐地捂住嘴。
沒辦法?
事在人為,怎么會沒辦法。
周欽扯出一個笑,不再管身旁之人結結巴巴的“對不起周總我胡說八道的”,大步離開了窗邊。
這邊拍戲很順利。
看著周元濯和白曄塵配合無間,毫無表演痕跡,葉蘿螢十分滿意。
明月湊過來,撞了她一下,笑容曖昧:“怎么樣?”
“太棒了,外表和演技都無可挑剔,看看帶孩子這架勢,不說誰看得出來是在演戲?有白老師加持,咱們這部劇不說大爆,小爆那是沒得跑。當然了,我兒子也是很加分的。”
說到最后,葉蘿螢加了一句。
看樣子周元濯是繼承了原主的表演天賦,將來就算不繼承周氏,去混娛樂圈也能混出頭。
兒子賺了錢,那不得孝敬孝敬她這當媽的?以后的養老金又多了一層保障。
她有個很實際的擔憂,原著里沒寫生娃,但萬一將來周欽還是和趙知晚在一起了,多半是要再生孩子的。
這新孩子一出生,老孩子就不值錢了。
沒準兒周元濯還真繼承不了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