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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平津無聲無息的。
沈敏扶住他的肩膀,擔心影響他休息,輕聲地問:“哥,是不是難受了?”
趙平津側著躺著,手橫在上腹部,整個人蹦得如一根拉到了盡頭的弦,他打著點滴的那只手,殷紅的血逆流出來。
“舟舟?”沈敏轉過他的身體,他緊閉著眼,臉上一片瘆人的慘白,額頭上布滿了虛汗,觸手整個背部都是一片冰冷。
沈敏撲上去按鈴:“護士!”
下午的四點多,公寓酒店里靜悄悄的,有些年份的酒店了,但星級酒店的維護水準還在,走廊里的地毯整潔柔軟,盡頭的暖氣片發出滋滋的水聲。
趙平津穿過走廊,走到了黃西棠住的酒店門前,聽到里面傳來熟悉的說話聲。
這酒店樣式比較老了,隔音不太好,倪凱倫跟黃西棠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趙平津要舉手敲門,卻發現里面的人音量卻都不低,兩個人應該是在里面吵架。
他舉起來要敲門的手停住了。
只聽到倪凱倫在屋里頭不滿地叫道:“怎么,你翻我電話,你還有道理了?”
黃西棠的口氣也不太高興:“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屋里的倪凱倫正在氣頭上,她一大早趕飛機來,想快刀斬亂麻地解決了她跟趙平津的事情,誰知道黃西棠拿了她電話給她媽媽報平安,不知怎么地翻到了通話記錄,一看到她大學老師的來電立刻炸了,放著正事不管,先跟她這些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倪凱倫忍不住直接就發飆:“接洽工作是經紀人的事兒,你管得了這么多?”,
偏偏黃西棠態度也不服軟:“別人來找我無所謂,可這是我專業課的老師!”
倪凱倫不耐煩地嚷了一句:“反正這工作沒法接,我告訴沒告訴你有什么區別!”
黃西棠氣得大叫:“我接不接這個工作可以商量,但你不能瞞我!”
倪凱倫抄起手臂擱在胸前,望著黃西棠忍不住的冷笑一聲:“黃西棠,你就別跟我裝了,跟我提什么報答師生恩情?我還不知道你嗎?你不就是想留在北京嗎?怎么了,你還假裝蒙在鼓里?那你就給我聽明白了——我早兩個多星期出去吃飯,京城的圈子里的就已經開始傳開了,趙家已經往外派喜帖了!”
那一瞬間,西棠臉孔漲得通紅,像被燙傷的貓兒那樣尖叫了一聲:“那關我什么事兒!”
倪凱倫眼看刺到了她的痛處,翹起嘴唇笑了笑,恢復了往常的那副刻薄腔調:“是不關你的事,你還記得這點就好,別老想著留在北京,我告訴你,回橫店去,趁早多賺點錢,只有工作能讓你依身傍命!”
黃西棠立刻回過神來:“倪凱倫,你別帶我往坑里拐,你瞞著我的工作跟我留不留北京有什么關系?那行,你給我接一個上海的,我就要演話劇!”
倪凱倫轉眼又氣得七竅冒煙:“行,你有本事的吧!我不帶你,你自己找經紀人帶你演話劇去!”
黃西棠倔強地回:“我自己帶自己。”
倪凱倫冷冷地回了一句:“這樣最好,翅膀硬了,好大的本事。”
話一說完,倪凱倫立刻拎起包,轉身拉開了門,罪魁禍首赫然就站在門外。
倪凱倫一見到趙平津,指著他的鼻子就罵:“你還來干什么?既然你沒法跟她有結果,你趁早讓她死心!我也是倒了八輩子霉,攤上個這么一事無成人財兩空的藝人!”
趙平津臉上沉靜,也沒回話,側了側身讓開了。
倪凱倫氣沖沖地走了。
趙平津走進去,反手關上了門,黃西棠一臉呆滯地站在房間的中央。
她聽到房間里有聲響,恍恍惚惚地抬起頭看他,大眼睛里有一泡汪汪的淚水。
趙平津把她留在柏悅府的包擱在了一旁,轉身扶著她坐在了沙發上。
西棠哭了。
趙平津伸出手臂抱起她,讓她坐在他的膝上,讓她靠在他的懷里。
黃西棠應該是這些年吃了太多苦了,偏偏平日里又是那樣的靜,面對最親的人,跟面對外面的人,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副面貌,趙平津算是慢慢看出來了,她母親,或是倪凱倫,是她真正的情緒出口。
他溫和地說:“別擔心,等她消消氣,給她打個電話吧。”
西棠趴在他的肩頭默默地流眼淚。
趙平津電話在兜里響,他掏出來伸手按掉了,丟在沙發上,他電話一直在閃。
西棠動了動,從他的身上坐了起來,臉上有入骨的平靜:“你去忙吧。”
☆、第 56 章
西棠隔天就回了上海,假日的機票特別難買,她只買到了早晨最早的一班七點多的。
那天倪凱倫一離開酒店,就立刻停了她的全部工作。
沒有通知她,也沒有交接,她的助理被公司召回了,她現在完全跟外界封閉,西棠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接,公司里的藝人最重要是要聽話,看來這回倪凱倫是鐵了心要封殺她了。
到了上海也不過才九點,上海的歲末,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下著霧霧的細雨,風冷得刺骨。
她今早從北京走時,機場取牌時,航空公司的人認出了她,瞧見她孤身一人在機場等,有兩個地勤偷偷上來要了合影。
也許是因為情緒低落,西棠對這一切竟然安之若素,摘了墨鏡露出標準的甜美笑容,那位美麗的地勤還和她握了握手,笑著說了句,出入竟然不帶助理,您本人氣質真好。
西棠笑著握了握她的手。
西棠從虹橋打了車去公司,公司人人跟她笑臉相迎。
“西棠,北京戲完了回了啊。”
“喲,西爺,大明星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