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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四點多,灰色的墻上有淡淡的陽光,下了一個多星期的大雪慢慢地融化掉了,街道浸得濕潤,大樹的枝椏映出稀疏的暗淡影子。
這個點兒,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有路人,戴著厚厚的圍巾手套,騎著自行車飛快而過。
小寧扶著西棠的胳膊,在路邊慢慢地走。
西棠全身都是虛軟的,拖著步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她穿了一件寬大的藍色棉褲的戲服,外面裹了一件黑色羽絨服,圍著圍巾,戴著墨鏡。
她眼睛全腫了。
《最后的格格》拍攝已經(jīng)接近尾聲,金家經(jīng)歷時代變遷,在戲樓胡同金家的老家里,她的二哥上吊自殺,她回家哭喪,入戲太深,戲都演完了,她整個人還哭到不能自控,導(dǎo)演讓助理攙扶著她去外面走走。
這一個星期劇組移師到了長慶梨園,在那里要拍倒數(shù)第二場大戲,道具組和燈光組忙活了好幾天,才把美輪美奐的復(fù)雜舞臺基本搭建好,副導(dǎo)提前招募了一大批群演做場內(nèi)的觀眾,還找了一批戲曲學(xué)院的學(xué)生在臺上排練。
幾位主演休息半天。
終于即將要拍到最重要的北平名媛義演。
《最后的格格》隨著拍攝臨近結(jié)束,定檔北京衛(wèi)視明年三月份播出,宣傳的各種渠道已經(jīng)鋪展開來,宣傳的重點放在了導(dǎo)演馮佳肅和男主演印南的身上,由于這兩位一貫秉持的精品路線,優(yōu)良制作的口碑樹立起來了,作為明年最受期待的一部劇,近期開放探班時,記者越來越多,粉絲在外場圍了一圈又一圈。
黃西棠的名字,跟印南連接在一起,頻頻登上娛樂版的頭條,隨著她名氣漸漸浮起來,贊助的廠商忽然多了起來,倪凱倫時不時給她帶來一些品牌的衣服,手鐲,絲巾,太陽眼鏡,叮囑她今天要戴這個,明天要戴那個。
北京的各種頒獎典禮時尚盛典廣告活動太多,印南這么低調(diào)的人,都應(yīng)邀出席了兩三個商業(yè)活動,有一個攜了黃西棠去。
兩個人是多年老友了,大概是哪一個笑容和眼熟稍微熱絡(luò)了一點被記者捕捉到了,他們倆的緋聞就立刻被炒了起來。
聽說鄭攸同的粉絲氣炸了,千軍萬馬排著隊來微博罵她。
小寧天天在劇組里刷手機,每天跟她報告幾句,玩得不亦說乎。
西棠慢慢地緩過來,松開了小寧的手,自己走了兩步,轉(zhuǎn)過一條街角,雍和宮的朱紅色磚墻和黃色琉璃瓦已經(jīng)遠遠在望。
仿佛還看得到殿宇上還升著裊裊的煙霧。
她停住了腳步,慢慢地張望,墻下販賣香火的小攤販還是那么多,她依然清楚地記得,過了昭泰門的牌樓,有一條長長的方磚砌成的綠蔭甬道,高大的銀杏樹遮天蔽日,秋天銀杏葉子變黃的時候,非常非常的美。
趙平津帶她去看的。
她在這條街道的附近住過很長一段時間,那曾經(jīng)是她生命中,最幸福的時候。
她不能再想了。
趙平津依舊無聲無息的,似乎已經(jīng)很久了,自從上一次從吳貞貞的婚宴上回來兩個人撕破臉皮地打了一架,趙平津便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她。
這是自然的,誰倘若惹惱了他,他自然棄之不理。
晚上執(zhí)行導(dǎo)演來找她,說是馮導(dǎo)在機房里重看片子,發(fā)現(xiàn)有一場戲不連戲,前半段她戴了耳環(huán),后半段沒戴,導(dǎo)演說有幾個特寫鏡頭明天要重拍。
西棠開始找那副耳環(huán),那一副小小粒的珍珠耳環(huán)是她為數(shù)不多的私物,她印象中自己有一陣子都沒有戴過了,于是翻遍了自己的行李箱和化妝包,喊了助理進來,連帶酒店房間的角落都找了一遍,找不著。
西棠坐在酒店的床上,重頭仔細想了一遍,那段時間去了好幾趟柏悅府,大約是落在趙平津那里了。
西棠鼓起勇氣給他打電話,他手機關(guān)機。
沒辦法只好找沈敏。
沈敏說今天他休息。
西棠說明了來意,沈敏笑了一下:“他給了你屋子的門卡,自然是準(zhǔn)你隨意出入的,你就回去找找吧。”
西棠只好喏喏地應(yīng)了一句好。
正要掛掉電話,沈敏在那頭忽然喊了聲:“西棠?”
“嗯?”
沈敏明顯有話,但沉默了一下,還是沒有說:“沒事,你去找找吧。”
西棠打了車去建國門。
☆、第 39 章
西棠打了車去建國門。
從酒店一樓的大堂進了電梯,整個走廊非常的安靜,一個人也看不見,住這里的每一位戶主都有絕對高度的隱私權(quán),西棠開了趙平津的家門,站在玄關(guān)悄悄地往客廳了張望了一眼,下午四點多,窗簾一貫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他的房門也關(guān)著,整個屋子都靜悄悄的。
今天是工作日,一般這個點兒,趙平津不會在家。
西棠放下心來,脫了鞋走進自己住的那個房間,在房里和浴室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有,于是出去客廳,把茶幾翻了一遍,開始翻開沙發(fā)墊子。
她趴在沙發(fā)上,使勁地往沙發(fā)墊子里伸手摸東西,忽然感覺后背一陣陰風(fēng)吹來,屋子里忽然多了個人影。
西棠嚇了一大跳。
渾身一哆嗦往后一看,卻是看到趙平津扶著房門站在他的房間門口,穿了深藍色的細格子睡褲,一件灰色的羊絨衫,頭發(fā)亂糟糟的。
趙平津一見她就沒好臉色:“怎么,見著我跟見著鬼似的?”
西棠坐起來,猛地拍胸口壓驚:“我以為你不在家。”
趙平津走到沙發(fā)里坐下來,看了她一眼:“找什么?”
聲音沙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