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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硯年抬頭看見是他,急說:“快去救她!”
當亓山狼手中的長刀刺來時,施硯年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可是刀刃沒有刺進他胸膛。他疑惑睜開眼睛,看著遞到他面前的長刀。他遲疑了一下,才伸手握住刀背。
亓山狼用力一挑,將人挑上馬背。
“哪邊?”
施硯年回?過神,急忙給他指路。
此刻,施云琳一行人縱有馮英帶人來救,也只是得到了短暫地拖延。追兵逐漸將人群包圍。
馮英抹去嘴邊的血跡,咒罵了一句,握緊手里的刀,沒有半分要退的意思。
一些百姓的車輛落在后面,也不知道有沒有傷亡。
與施云琳幾個人同乘的婦孺,還有臨車的百姓,都被圍在了中央。
施云琳撕下一截外裙,給一個孩童綁好胳膊上的傷口。
事到如今,施云琳早就明白了對方是什么人。必然是亓帝想要挑撥父皇和亓山狼的關系。可是她相信亓帝這卑劣的奸計必不會得逞!
她站起身,大聲說:“你們?要取我的性命可以,但是這些百姓是無辜的。只要你們?放過他們?,我愿自戕于此!”
她握緊手中的匕首,反復撫上刀柄上的狼首雕紋。
突然的馬蹄聲,打破了這一方廝殺。明明是單馬,卻踏出地動山搖的架勢。
施云琳視線越過黑壓壓的圍堵追兵,遙遙望去,眸色一下子凝住。
被圍的人群里,忽然有人提聲:“是亓山狼!”
所有人在同一時刻望去。
旭日正在高升,徐徐升起的朝陽映在他身后,他策馬而來,在破曉的天光里,手中刀刃橫斜,宛如戰神。
雖然他孤身而來,可是在看見他的那一刻,所有追兵都心中一驚,繼而生?了懼。那是早就埋伏在心里的對亓山狼的多年恐懼使然。
隔著人群,亓山狼望了施云琳一眼,見她仍安好,他呼出一口氣。
在殺進軍隊之前,亓山狼將馬背后的施硯年丟了下去,嫌他礙事。
他手腕一轉,長刀橫掃,幾個坐在馬背上的士兵同時斷喉墜馬,鮮血噴濺。
從?另一方刺過來的刀刃被他徒手握住,用力一捏,堅硬的長刀寸寸斷裂。
追兵懼怕地連連后退,竟一時之間無人再敢沖上去。
遠處有銀箭朝亓山狼射過來,多箭齊發?。
亓山狼側身移開,箭身劃過他的肩膀,刺不進他的鎧甲,卻讓鎧甲上留下一道劃痕。
亓山狼歪頭,頸骨一陣脆響。他舔了下牙齒,如狼一樣幽藍的眼睛盯向遠處的射手。
他從?馬側拿出弓箭,五箭齊發?。箭矢隔著人群,準確射進剛剛朝他射箭的五個射手。
賀國滅亡了太久,現在的人已經不記得賀蘭人是天生?的神射手。
亓山狼手中長刀再掃,割斷一排人咽喉。那一整排里幸存的人坐在馬背上戰戰巍巍不敢動。
亓山狼伸手扼住他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將其從?馬背上拎起來。
如果?他的獠牙還在,應該會一口咬斷他的動脈。如今,他只是指骨用力,咔嚓一聲響,將他的脖子擰斷,掐出他的脖骨,將人摔在地上。
遠處忽有號角聲揚起。繼而是浩浩湯湯的軍隊。
吳強率大軍追來。
明明同時出發?,竟遲了這么久才道,吳強氣喘吁吁大罵:“他奶奶的!敢假冒我狼哥的名?號,全?部?殺了!殺殺殺!”
亓山狼縱馬往前,那些前一刻還窮兇極惡的大群追兵,竟是本能地向兩側避讓,丟下兵刃,讓開一條路來。
施云琳遙遙望著亓山狼,涼風吹在她的臉上,將臉上的淚痕吹到她唇邊,嘗到一抹咸,她才知道自己不知道從?什么起淚流滿面。
她丟了手里的匕首,提裙朝他奔過去。
亓山狼下了馬,在施云琳奔來時,張開雙臂,俯身將她整個身子擁在懷里。
熟悉的、柔軟的、摯愛的她。
晨風吹動著施云琳的裙擺,輕輕拂在亓山狼的身上,又將她凌亂的發?絲吹在亓山狼的臉頰、頸側。
亓山狼更用力地擁抱她,真實的她 。
“亓山狼,你終于來了,嗚嗚嗚……”施云琳用力去擁抱他,縱使他身上的鎧甲堅硬硌著她疼,她也享受這一刻的疼痛。
亓山狼低頭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閉上眼。他再睜開眼睛時,眼里的幽藍已經散盡。
他看了一眼自己發?抖的手,把后怕壓下去,然后將染血的手掌在披風上蹭了蹭,才用手掌去輕揉她的后腦,問?:“不喊瑯玉了?”
“瑯玉!瑯玉……嗚嗚……”施云琳在亓山狼的懷里,一聲又一聲地喚。
她剛剛真怕,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
時間仿佛靜止,喧囂也消了音。在滿地鮮血與狼藉中,兩個人緊緊相擁。
吳強猶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要不要打擾小夫妻,可這情景這么抱著也不是事兒?。他硬著頭皮過去,問?:“爺爺,這些人怎么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