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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換上了干衣物,施云琳還是覺得身上有?一點冷,也顧不上非要天黑再泡熱水澡了。
她又在樹屋里坐了一會兒,提前?下去,坐在火堆旁烤火,時不時抬眼看一眼上面吊著的大木盆。火焰不會直接接觸盆底,但是盆底還是被煙熏黑了一大片。
水汽飄起來時,施云琳知道水溫差不多了。上一次,她搭在樹上的衣服被風得亂飛,一件也沒給?她留。這一次,她吸取了經驗,拿了塊行李布。她也還記得上一次坐在大木盆旁脫衣服時的驚心?動魄,這一回,她還沒上去,就先褪下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放進包裹里。
亓山狼坐在不遠處,望著施云琳的背影,看著她彎腰將衣服疊放進包裹里。
他最受不了施云琳背對著他彎腰,亓山狼幾乎是狼狽地移開了目光。
施云琳對馮英說的再一次震響在亓山狼的耳畔,亓山狼皺眉低頭,不敢再去看她。
施云琳踩著樹梯登上去,將裝著衣服的包裹系在大木盆旁的樹枝上。她先試了下水溫,剛剛好,才抬腳邁進去。整個身子泡在熱水里,舒服的感覺立刻將施云琳包圍。她唇角帶笑,雙手捧起溫熱的水輕潑在臉頰上。
溫熱的水溫從她的臉頰滾落,匯進熱水里。
有?時候身上的一點舒適感就能給?人帶來極大的快樂。
施云琳抬頭往下望去,看向亓山狼,見他眉頭緊鎖。施云琳唇角的淺笑僵了僵,又慢慢淡去。她前?一刻的身心?愉悅也莫名跟著散去了些。
她手肘搭在木盆盆沿,望著亓山狼,忍不住去猜他現在在想什么呢?
他們?太久沒有?回來,系著大木盆的繩索在風吹雪壓之后,稍微有?些傾歪。施云琳長?時間地坐在大木盆的一邊。忽然之間,在施云琳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裝滿熱水的大木盆忽然就朝著施云琳倚靠的那一側傾翻。
施云琳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人已經跟著木盆一起翻出去。
她驚呼了一聲回過神,胡亂伸手想要去抓。木盆沾水濕淋淋,她什么也抓不住。
亓山狼縱身一躍,穩穩將施云琳接住。抱著她旋身而落,落在仍舊燃著的火堆旁。
施云琳腳步虛浮站不穩,踉蹌了兩步,更靠近亓山狼。她身上濕漉漉的,水珠兒不停沿著她的曲線朝下滑落。
在室外不著寸縷是讓施云琳很難接受的事?情,她下意識地往前?挪,想要將自己的身子藏在亓山狼的懷里。
亓山狼扯著披風兩襟,將她的濕漉的身子包裹進懷里。兩個人的身體在黑色的披風里緊緊想貼著。施云琳心?有?余悸心?口怦怦跳著,一聲又一聲的心?跳叩響在亓山狼的胸膛,他的胸膛同時又被她鼓鼓囊囊的溫柔壓著。
施云琳在亓山狼的懷里抬頭,去看被她系在枝頭的裝著衣裳的包裹。她懊悔地想還不如放在樹下了。
亓山狼略彎腰,抱起施云琳,抱著她回到樹屋里。樹屋里空間不大,亓山狼將棉巾遞給?施云琳后,便在窄床一角坐下。
“我應該坐在盆的中間的……”施云琳一邊擦著身上的水,一邊懊惱反思。她向后退了小?半步,想要坐在窄床邊上,卻不小?心?坐在亓山狼搭放在身側的手背上。
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施云琳慌忙朝一側挪過去,快速地擦過亓山狼的手背。
亓山狼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他慢慢抬眼看向施云琳,然后是幾乎本能地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窄床上。
施云琳微怔之后,習慣性將臉偏到一邊,閉上眼睛。
亓山狼的手忽然一松。
第49章 049
第四?十九章
熟悉的刺痛感并沒有襲來, 施云琳疑惑地睜開眼睛,看向亓山狼。他低著頭?,瞳仁一片漆黑, 不是往常夜里的幽藍。施云琳有些懵,她問:“不、不……不了嗎?”
亓山狼點了下頭?, 拿起?一旁小方?桌上的衣服遞給施云琳。而他自己則是走下了樹屋。
以前也知道她會疼, 可都被當他當成理所應當的事情。可如今, 聽過她委屈的抱怨,卻再下不去手了。
不會疼了,施云琳逃過一劫般松了口氣,可她心里又莫名覺得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外?面的水聲打斷了施云琳的思緒,她探頭?往外?望去,看見亓山狼跳進了潭水里。
施云琳后知后覺自己是因為亓山狼的情緒低落而鎖眉。
他……到底怎么了?
接下來的幾?日,亓山狼每日給施云琳弄吃的, 不僅有烤肉, 還?會給她尋一些酸酸甜甜各種口味的野果?。亓山狼又給施云琳重新弄了個沐浴的地方?——距離之前的樹屋不遠的地方?,重新建了個比較簡陋的樹屋, 樹屋的底部鑿出一個圓形的洞, 將沐浴的大木盆剛好卡在那里。這樣, 施云琳就不用尷尬不自在,有了室內的浴室。
浴室做好的那天, 施云琳眉眼彎彎, 開心地奏了一曲輕快的《撥雪尋春》。
山中沒有什么消遣的趣事。施云琳有時候在樹林里轉一轉, 每天多認識一種花草樹木,可惜寒冬時節花草多大枯萎著。更多時候施云琳就會撫琴打發時間。
那只被施云琳救過的兔猻又出現過幾?次——來偷肉。施云琳便會特意?給它留一點。兔猻吃飽了肚子, 懶洋洋地伸懶腰,也能偶爾趴在施云琳的腳邊睡一覺再走。
施云琳總是會對?它說一句“真丑”。
而亓山狼每天大多時候總是站在高處瞭望遠方?, 黑狼經常陪在他身邊,有時候會多幾?只狼。
施云琳不懂他總是一動不動地瞭望著什么?山間景色就算再美,也不必這樣日復一日地遠眺吧?
若說兩個人之間哪里不一樣了,就是亓山狼夜里再沒碰過施云琳。當然,白天也沒有。有時候施云琳換衣裳,亓山狼也會立刻轉身避開。
這對?于施云琳來說,是件大好事。讓她輕松不少。可是她也會困惑,不明白亓山狼突然的轉變。
夜里,將要睡下,施云琳轉了個身面朝亓山狼,睜開眼望著他。她幾?次想要開口問他為什么不再碰她了。可最后又幾?次沒能開口。這種事情,她問不出口。更何?況,她從心底怕著那事,若她主動提出來又惹來一夜的折磨,痛苦的還?是她,那她又是何?必自討苦吃。
施云琳再慢慢地轉回身,不肯開口了。
亓山狼忽然開口:“明天進城。”
“嗯。好。”施云琳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