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怒斬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把他吵醒了怎么辦?她寧愿他睡著,一直一直一直睡著,睡到天荒地老。
突然的敲門聲,把施云琳嚇了一大跳,雙肩劇烈地顫了顫。
喜娘在外面笑著開口:“夫人,給您送了些喜餅膳食。您先吃一些。”
施云琳大氣不敢喘,不敢應聲。
她怎么應聲?讓喜娘看見狼狽的自己、壞掉的婚冠、弄亂的床榻,還有本該在前宴的新郎已經(jīng)躺在婚床上?不過比起這些,她還是更怕吵醒亓山狼,她不敢面對亓山狼。
施云琳并不知道在她醒來的那一瞬間,身后的亓山狼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一直望著她。
外面的人等了等,也沒等到回應,不由再次叩門,這次力道大了些。喜娘再道:“夫人中午就沒用膳,這都快酉時了。墊墊肚子先。等晚上的婚儀還有的忙呢。”
施云琳咬著唇,深知不能這么僵著,可腦子里一片空白。
外面跟在喜娘身后的宮婢小聲議論起來。
“該不會出什么意外了?”
“噓……大吉大利,可別說不吉利的話。”
“我這也是擔心湘國公主想不開啊。歷來和親的公主也不是沒有哭哭啼啼尋死覓活的。更何況是嫁給……”小宮婢的聲音低下去,沒敢說出來那個名字。
“門閂從里面鎖上了。咱們不能這么干等著呀,要真出了人命,咱們可都別想活了……”
“湘國公主讓咱們都出去的時候,咱們不該都走……”
另外一個宮婢向喜娘請示:“咱們撞門吧?就算是誤會了,也是擔心大將軍夫人安危啊!”
撞門?施云琳一下子嚇清醒了。她穩(wěn)了穩(wěn)亂點的心神,佯怒開口:“本公主只想小歇一會兒,你們在外面吵什么?”
本就是金枝玉葉的公主,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信手拈來。
外面立刻靜了靜,過了片刻,喜娘才笑道:“今日是操勞。夫人先歇著。過一會兒我們再過來。”
聽著外面走遠的腳步聲,施云琳暫時松了口氣。
施云琳也明白身后的亓山狼必然已經(jīng)醒了,她再繼續(xù)掩耳盜鈴沒有意思。婚儀還沒有結束,晚上還有交杯酒和結發(fā),她要趕忙收拾,不能這么僵著。
她輕咬了下唇,小聲開口:“將軍松松手,我要起來……”
搭在她身上的手立刻收回去了。
施云琳低著頭,摸索著去拾床上的衣裳。她眼角的余光瞥見裙子被壓在亓山狼的腿下。她低著頭不敢亂看,硬著頭皮扯過來,抱著衣物下床。雙足踏在地面,她剛要起身,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床下的腳踏凳上。
亓山狼伸手去扶,施云琳下意識地縮了縮肩朝著另一側躲避。
亓山狼收回了手。
施云琳來不及多想其他,抱著衣裳起身,慌步跑到屏風另一側穿衣。她慢吞吞的整理衣物不想出去,期間聽見了開門關門聲。
過去許久,她從屏風后面出來時,屋內(nèi)已經(jīng)沒了亓山狼的身影。就連被弄臟亂的床褥也已經(jīng)被換成了新的。
施云琳失神落魄站在屋子中央,嘴巴一癟,想哭。
又過了半個時辰,喜娘帶著幾個宮婢重新回到新房里時,施云琳已經(jīng)端莊坐在婚床上了。
喜娘偷偷去瞧施云琳的神色,只是臉色紅了些,沒瞧出別的來。倒是婚冠不見了。不過已經(jīng)到了新房,不戴婚冠也不要緊。
再后來,亓山狼從前宴回來。施云琳的心一下子懸起來,偏偏要忍著害怕故作鎮(zhèn)靜。
喜娘繼續(xù)主持著婚儀后續(xù)的流程,引亓山狼在施云琳身邊坐下。他的靠近,立刻讓施云琳放在膝上的手僵住。
喜娘念著賀婚詞,宮婢走上前來,從施云琳的云鬢里挑出一縷頭發(fā),再小心翼翼去捧一縷亓山狼的頭發(fā),在兩人發(fā)尾處,用紅繩仔細系上一個結。
施云琳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綁在一起的頭發(fā)可真像枷鎖。
喜娘鄭重地握著綁著紅綢的剪子,將兩個人綁在一起的發(fā)尾剪斷,收進錦盒里。
宮婢又捧上兩杯酒。施云琳硬著頭皮側了側身,舉起酒樽。手腕相環(huán)時,施云琳被迫抬眼與亓山狼對視。望見他黑色的眸子,施云琳匆匆一眼立刻收回視線,仰頭飲酒,辛辣入喉,辣得她想哭。
喜娘再端來一碗餃子,遞筷子給施云琳,當施云琳咬了一小口餃子。見她不說話,喜娘立刻問:“是生的還是熟的?”
施云琳知道婚儀流程,這個時候喜娘會端來生餃子給她吃,要她親口說“生”,是早生貴子之意。
施云琳慢慢咀嚼著生餃子,不吭聲。
喜娘急了,追問:“生不生啊?”
她才不要生一窩子狼崽子。施云琳將生餃子吃得優(yōu)雅,就是不吭聲。
喜娘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了。她活了大半輩子了,從皇親貴族到貧民百姓主持了無數(shù)婚儀,從未見過這么沉默的新婚夫婦。
喜娘硬著頭皮繼續(xù)接下來的流程,扶著施云琳去沐浴更衣。施云琳不想被她們看見她身上的痕跡,讓她們出去,自己收拾。
施云琳慢吞吞將自己收拾好,換上喜娘放在旁邊的那套輕薄的紅紗寢衣。
她又在里間里躲了好一會兒,不愿意回新房。待到她覺得不能再這么躲著了,才不情不愿地挪著步子回新房。
施云琳悄悄掃一眼,看見亓山狼坐在桌邊,正在垂首倒酒。施云琳趕快收回視線默默回到床榻。喜娘和這些宮婢在的時候,施云琳頭疼這躲不開的婚儀,可當她們都走了,屋里只有她和亓山狼時,她又開始害怕。
亓山狼放下酒樽,起身朝床榻走去。看著亓山狼一步步朝自己逼近,他高大的身軀遮了屋內(nèi)喜燭昏暖的光,視線一下子暗下去。巨大的壓迫感讓施云琳快喘不過氣,理智讓施云琳想起母親教她的事情。
她忍著腿上的疼軟站起身,假裝鎮(zhèn)靜地伸手去為他寬衣。可是她怎么也解不開亓山狼的衣帶。看見自己發(fā)抖的手,施云琳才意識到自己的強作鎮(zhèn)靜一點效果都沒有。她突然就墜下眼淚來,小小聲地說疼,哽咽一聲,再小聲重復了兩遍疼。明明前幾日還信誓旦旦地說身為公主絕不求饒,此刻她卻抬起一雙盈淚的眼睛望著亓山狼。求字說不出口,可滿眼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