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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芝瑤終於對他笑了, 那樣純粹又嫵媚的笑容,讓他幾乎忘了兩人之前的所有不快,也忘了質(zhì)疑對方為什麼在聽聞自己妹妹死訊沒幾天後突然這樣笑起來, 他只知道,這樣的笑容,他已經(jīng)太久沒見到了。
她重新拿起了木劍, 邀請他對戰(zhàn), 曾經(jīng)的時光似乎倒帶重來,那些在他年少的夢中出現(xiàn)過的場景, 被他一一實現(xiàn), 那樣讓他熱血沸騰, 又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夢。
云雨方歇, 他的夢中情人輕輕撫著他的的胸口, 問道, “你下個月要離宮去與蠻韃對敵,離開這麼久,恐怕等你回來, 我便已經(jīng)沒了命。”
長孫烈陽依舊還在云端, 他抱緊眼前的夢境,喃喃道,“怎麼會,我?guī)阕摺?
後來發(fā)生的事情他幾乎都記不得了,只記得她跟著自己上了戰(zhàn)場後,在夜襲的混亂中借著敵軍長矛刺破他胸腔時,那張笑得漂亮的臉。
也是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她聽到了宮中那個謠言。
那個謠言說,一切都是長孫家設(shè)計的,為了王位,將她們一一鏟除。
他想說“不是我”,血液卻翻涌過喉管,淹沒了所有聲音。
那樣的不甘心,讓他至死都沒能閉上眼睛。
長孫家最有希望的繼承人死在了戰(zhàn)場,舉國嘩然。
曾經(jīng)的長孫貴人,此時的陛下,為穩(wěn)定軍心,重新披掛戰(zhàn)甲御駕親征,卻在途中遭遇流矢,毒發(fā)不治而亡。
大衍朝徹底亂了起來。
這時候,李芝瑤的二弟站了出來,在諸位老臣的幫助下,將混亂的局面穩(wěn)定了下來,多麼英明神武的君主,多麼慈孝的男兒。
哪怕姐姐被人懷疑謀殺長孫家嫡長子,他也力排眾議,將她保住,還為她找了個好人家嫁了出去。
然而,被迫嫁人的李芝瑤發(fā)現(xiàn),這戶皇城赫赫有名的高門大院里,藏著一窩豺犬。
喜愛磋磨媳婦的婆婆,性好漁色的丈夫,還有一堆無事生非的表親,她想拒絕,想和二弟說,這個婚她怎樣都不想結(jié),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這位丈夫正是二皇子手下的心腹,而自己,正是雙方增加信任的籌碼。
她再一次,成為了一個籌碼。
不是人,只是拿來交換的貨品。
虛偽的假面具再也掩飾不住後面的險惡,她懷疑起了二弟的用心,卻無法探知這背後的故事,便安分地蟄伏了下來,在宅院里當(dāng)起了小媳婦。
小媳婦乖乖受著磋磨,不像是個前朝的長公主,倒像是個逆來順受的幫傭,被婆婆和那些表姐妹挑刺取笑,只為了在夫君回來後不被責(zé)難,讓他相信她是真的受夠了漂泊的生活,想要全心全意伺候他的。
堂堂一位公主為他執(zhí)盞,紅袖添香,豈不妙哉。
於是李芝瑤在數(shù)次進書房幫他磨墨添茶,滿足他過剩的自尊心後,成功在一個雷雨天,男人外出獵艷時找到了他與二皇子秘密往來的書信。
等看完了,她長舒一口氣,重新將笑容掛上了嘴角。
原來啊,之前許多事,都是二皇子聯(lián)合這家豪族做的,自己的新相公更是智計頻出,包括買通督學(xué)對自己下手,還有事後的那場捉奸。
多好笑,就連那個騙取芝蔓信任的男人,也是二皇子利用宮中勢力瞞天過海讓他和芝蔓“相遇相知”,培養(yǎng)出感情的。
“女皇的繼承人還未定,按照女皇的脾性,你若不將她們清出皇宮,恐怕難登寶座。”
這位謀臣十分肯定地告訴自己的二弟:“但你也不用擔(dān)心,女人不都是日日想著嫁個好人家,若是嫁了人,之前縱有什麼雄心壯志,後頭也全只剩下了孩子與丈夫,不如滿足她們的愿望,為她們尋一段好姻緣。”
所以二皇子覺得,自己是是在做好事,是在幫著姐姐妹妹找到幸福。
雖然他似乎不知道那督學(xué)會將芝蔓一起綁了,也不知道芝蔓那位書生情郎會在娶她以外還給她送了致命的□□,但提醒太醫(yī)荷包有問題的,傳出謠言將一切指向長孫家的,全是這群人做的好事。
一招招毒計,在二皇子或知情或不知情的時候被用到了他的親姐妹身上,而他,則作為幫兇,日日做著登基的美夢。
當(dāng)晚,男人回來,帶著一身的脂粉味,見到她站在房門邊,還笑嘻嘻地上前動手動腳,口中含糊說著醉話,叫她不要吃醋,要有正室的德行。
李芝瑤一聲輕嘆,將他扶進房門,幫他換好了衣服,在他躺上床榻酣然入睡後,拔出掛在床頭的佩劍,輕輕巧巧地插.進了他的胸口。
一劍,為了芝蔓。
一劍,為了母皇。
還有一劍,為她自己。
多可笑,原來他是真的覺得,女人成了親以後就能容忍一切啊,難怪他這樣狡詐的人,竟然會相信自己彎下的脊背中,不會射出致命的毒針。
李芝瑤笑瞇瞇提著劍出了門,步履輕快,在黑夜中好像一只慵懶狩獵著的貓,迷人又危險,卻讓人提不起任何防備之心。
對於一只已經(jīng)熟悉了地盤的貓,躲過巡邏的侍衛(wèi)來到那些門客的房間,也并不是什麼難辦到的事情。
當(dāng)天晚上,這座京城有名的望族,一夜之間被屠大半,而始作俑者卻從此之後消失在了人海,再難尋到。
只有李芝瑤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寶塔蘇醒了。
憑借著寶塔,蟄伏山野尋找起復(fù)時機的的李芝瑤開始穿梭各個世界,去新的地方尋找讓自己變強的契機。
此時的她心性早與少年時不同,誰都不信任,誰都不在意,對這塔也是占有之心居多,甚至曾動過要將塔的主人滅殺占為己有的念頭。
然而,當(dāng)在塔里經(jīng)歷的一切讓她認可了夏知敏這個好友時,這樣的念頭也慢慢隱去。
更廣闊的世界總是能帶來更多驚喜,李芝瑤也遇到了很多讓她感覺到溫暖的人,甚至還談了幾場戀愛,雖然可惜的是,那些男人不是死了就是渣了,或者渣了以後死了,這也導(dǎo)致了她對男女之事十分淡漠。
而夏知敏的經(jīng)歷也未必比她好到哪里去,因為塔的開啟不及時,她沒能得到及時的援助,只能在再次落入泥潭後掙紮求生,和擁有同樣黑暗過去的李芝瑤相遇相助,最終一起攜手毀滅了整個位面的秩序——
挑動內(nèi)戰(zhàn),用數(shù)據(jù)機械操控了人類,成為了世界的無冕之王。
然而好景不長,位面承受不住過快發(fā)展的科技水平徹底崩壞,兩人分離,李芝瑤攜帶著大量的原始資本來到了第二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