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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長劍,迅速紮入他的天庭又迅速抽回,只留下一道殘影。
那劍走得太快,快到連身體都沒能反應過來,男人甚至還揮舞了幾下長匕,只是幾息的功夫後,鮮血終於後知後覺地順著天庭間那條細縫緩緩流出,那追殺的男人也仰面倒地失去了聲息。
一雙青羅云紋鞋踏空而至,踩到他身前的草地上。
隨後,幾雙相似的鞋子落到了懸崖邊沿,垂落的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於這黑夜透出幾分肅殺。
劍尖,一滴鮮血流下,滴落在草葉之上,又順著葉脈流下,滲入土壤之中再無痕跡。
李芝瑤站得最靠前,單手持劍,單手抱著那披散著頭發抽噎的小少年,垂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地上躺著的陌生面孔。
“發生了何事?”
小少年不停打著哭嗝,卻不影響他指路,短小的手掌一握,食指指向上方那執事長老所在的方向,“師父在那里,好多人!師姐師兄快去救他!”
伴隨著這句話,眾人同時抬頭看向了他所指的方向,下一刻,伴隨揚起的夜風,幾道法光明滅,穿過樹林趕向了他所指的方向。
武器相交發出的錚錚響聲,在寂靜的夜晚拉出刺耳尾音,像是一曲嘹亮戰歌的序幕。
***
年邁的執事長老不過是金丹初期,許久未能寸進,如此獨自面對數個敵人實在太強人所難,尤其那中間還有一個金丹中期的賊人,如果不是周圍的靈植突然乍起幫他擋了一陣,恐怕他早已殞命。
縱使如此,眾人趕到的時候,也險些沒能救下他,縱使周圍圍攻的人被阻攔開來,他卻也已經氣息奄奄,幾乎命在旦息。
來人見到有援兵來襲,沒有停留,一刀砍落執事長老的手指,奪了儲物戒指便轉身逃了。
李芝瑤想要去追,卻被靈道峰大師兄拉住了,“不可戀戰,我們先去和掌門會和!”
李芝瑤猶豫了一下,還是留了下來。
這時,執事長老突然吐的一口鮮血吐出,面如金紙,感受到了與儲物戒指的聯系被切斷,不由哀叫一聲,“我的儲物戒!”
一邊有師姐連忙上前安慰,送上一瓶療傷丹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過丟了儲物戒指罷了,長老莫要憂心,將身體養好才是正經。”
執事長老吃下丹藥,身體有所好轉,卻不知為何滿臉絕望,只是搖頭并不說話,像是耗空了所有生命力,形容憔悴至極。
見他這副模樣,李芝瑤猶豫了一瞬,她手里還有幾顆對修士也有效果的高級治愈丹,原本是留著保命的,此時也顧不得許多,掏出來一顆給他服下,果然見到他面色好了許多,只是尚來不及運功打坐恢復靈力,剛剛有力氣開口說話的執事長老立刻要求眾人將他送到掌門那。
在場的都是精銳弟子,自然知道此時形勢不容樂觀,腳下不停,扶著執事長老便去往了掌門的居所。
然而,此時的掌門卻不在屋中。
他正在議事廳中,周圍站著靈道峰峰主和其余長老,門外十數個內門弟子已經掏出了武器準備迎敵。
掌門的面色非常不好,方才他發出去的幾個玉簡全都在半空中被毀,來人仿佛是炫耀一般,直接炸開了一團火花讓他看個清楚。
這也的確成功讓他的心情變得很差,因為能做到這一步的,定然有元嬰大能插手。
此時此刻,聯系到外援已經做不到,那麼昆天宗必須想辦法自救!
不論如何,至少要將時間拖到白天,否則昆天宗危矣。
掌門本身也不是頂尖的資質,平日更是忙於管理門派,修行并不高,就算是現在的元嬰初期修為,也不過是丹藥靈石硬生生堆上去的,等真正作戰犀利的瀚武峰峰主一去,門派中可以用得上的戰力更是顯得少得可憐,偌大一個門派,如今可以與對方一戰的竟只有靈道峰峰主。
“護山大陣已破兌艮二角,來者不善,恐對門派知之甚深,”掌門直入主題,將視線投向了靈道峰峰主。
靈道峰峰主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下意識將手摸到了儲物袋上:“怎會如此?!那賊人怎知這門派護山大陣的法門?!”
掌門見到眾人臉上的表情,心里也是發苦。
護山大陣的幾個樞紐是歷代師祖為門派所做,落腳點并不固定,分為八卦五行,五行為內部靈氣樞紐,被藏在一處最為安全的地方,而八卦則是外部節點,連接控制著整個護山大陣。
法陣這種東西就跟機器一樣,用多了總是需要人力去修護,考慮到護山法陣的重要性,八個節點從來不是固定的位置,每天都會變,如果想要找到,需要拿著特定的法器才能找到并且打開。
這法器一共分為四個,為了以防萬一,除了他手里和執事長老手里,兩個峰峰主手中都有一份,掌握著法陣的兩個角。
這件事他雖然沒有明著告訴其他幾位,卻也說了那法器十分重要。因此當發現瀚武峰峰主被賊人俘獲,連魂魄都被收走,他心里那種不祥的預感就十分強烈,但當時他心中還有僥幸,因為自己這位師弟散漫慣了,平時又愛喝酒,生怕自己喝醉後犯錯將這東西丟了,便交給他的某位不愛外出,性格沉穩,脾氣天資又不錯的弟子暫時保管。
掌門知道他這是準備找接班人的意思,便也沒有阻攔,只是在心中暗暗記下了對方的名字。
沈橋。
而等到曲生道君還未來得及將接班人培養起來就逝去,掌門也想過拿回法器,但一方面這位沈橋也的確像曲生道君說的那樣平日里不常出門,努力地修行,個性沉穩十分可靠。且剛好最近事務繁雜,瀚武峰又沒能選定新的峰主,沒準還是落到沈橋頭上,於是要回那東西的打算便暫時擱淺著。
誰能想到,會突然出此變故。
想到剛剛曾經給自己送來的玉簡,那叫沈橋的似乎被邪修盯上引了出去,雖然已派出門中精銳救人,但此時卻沒有消息傳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將人好好救回來,而那東西現在還在不在他手里。
想到這里,掌門只覺得頭痛欲裂。
這事情恐怕從頭到尾就是沖著門派來的。
曲生道君落到那些邪修手里定然被拷了魂,否則對方不會這麼快的過來找沈橋,自己明明沒有跟曲生明說那個很重要的法器是用來做什麼,那些人卻不知怎麼,還是猜到了自己給他的那個東西關乎門派護山大陣,竟然掐準了沈橋的死穴將人誘騙了出去。
恐怕...門中有奸細。
想到此處,他只覺心口發涼。
“掌門,不好了!方才有巡邏弟子傳來消息,山下圍了許多人!”
***
一行人帶著緩過氣來的執事長老和童子來到掌門所在位置,那邊卻空無一人,連灑掃童子都不在。
幾人正思考著要去哪個方向,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