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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裝著厚重門鎖的電網大門轟然打開。
人潮涌動, 無數黑壓壓的人頭沖了出來, 他們形容狼狽,雙眼卻閃閃發光,他們或攙扶著受傷的同伴, 或者歡呼雀躍向前狂奔。
“哈哈哈,”有人邊哭邊笑,跪在寬闊平地望天放聲大笑, “我出來了!我終於從這個鬼地方出來了!!!哈哈哈哈!!!”
雨水打落到眾人的身體上, 洗去了長久以來的種種憋悶,呼吸著此時新鮮的空氣, 無數人一同開始放聲大哭。
這嚎哭聲凄厲卻又滿懷欣喜, 似要將過往所有痛苦全都傾瀉而出, 留下干凈的心去迎接新的希望, 雨水裹挾淚水, 將它們混雜著落回大地, 在干涸巖土滋潤出新的生命。
像是在暴雨中幸存的枝葉,終究會洗凈污穢露出更鮮亮的色彩。
此時正是臨近晚上九點,因為暴雨的關系, 夜色黑沉不見月光, 路上幾乎看不到人,只有路燈昏黃閃爍。
小城市里本來就沒什麼夜生活,此時甚至不剩幾家店面在營業,只有偶爾幾個晚歸家的人,看到如此的陣仗,也紛紛躲避開來。
雨漸漸停了。
眾人陸陸續續起身離開。
“琴師!”突然有人在夏知敏身後喊道。
夏知敏轉身便見到了那個領頭的青年。
“你和我們一起走嗎,”他看到了夏知敏身邊與她樣貌有七分相似的李芝瑤,“這…這位是誰?”
夏知敏笑起來,拉住了李芝瑤的手腕,有些驕傲地說,“我師父,她特地來救我的。”
那青年有些疑惑於對方的出現,卻也聰明地沒有深究,眼看地獄飛躍者小隊已經集合得七七八八,夏知敏便將後續事宜,包括財物路線交接完畢後,便和這群一起逃出生天的小夥伴們擁抱告別。
站在人群外,看著她面對眾人時的樣子,那是與在自己面前撒嬌時截然不同的穩定從容,李芝瑤輕聲感嘆了一句,“她的確是時候出師了。”
觜火:“按照之前說好的,盡快離開吧。張月那家夥為了給你搞這個凝神符,已經耗掉了大部分靈力,你不快點回去,可能就回不去了。”
李芝瑤閉眼,幾乎還能看到引靈盤上那變得耀眼到近乎奪目的光芒。
夏知敏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與眾人一一擁抱告別後,突然站在人群之中向李芝瑤看來。
看著她臉上興奮又夾雜著恐懼的表情,李芝瑤終於還是嘆了口氣。
“再等等,等她恢復過來吧,我會,盡快離開的。”
***
當天晚上,城郊的那座虛擬沉迷治療所突然燃起大火,因為救援不夠及時,里面最重要的資料庫和中樞控制區已經幾乎被焚燒殆盡。
事後人們才發現,治療所所有設施都出現不同程度的故障,甚至發現不少保安和教官被人刺死在地,場面極其血腥。
但幸運的是,里面的收治人員基本已經在事發當天離開,但也有人因此懷疑是人員暴動引發的血案,有一度曾把懷疑對象放到當天離開了這里的林姓教官身上,但經過調查,卻只在一具屍體手中發現了符合所有教官死亡原因的兇器。
那是在一間不帶電子鎖的屋子,里面有兩個年輕男孩的屍體,疑似互相斗毆而死,經過調查,應該是兩人在爭奪那把兇器時,年紀比較大的少年將另一人推到了桌角誤傷太陽穴,隨後又不知出於何種原因自殺了。
而幸運的是,因為撲救及時,除了靠近中心區域的主要人員,被封鎖在外圍屋子里的人有一小部分幸存了下來,只是這個治療所的主創人員卻不知蹤影,有關部門懷疑是內部人員作案,只是在找到他確鑿的下落前,網上突然就傳出了不少風言風語。
非法拘禁,非法傷害,非法收益,這里保存的那些記錄影像不知何時流傳到了網絡上,在社會掀起了軒然大波。
似乎點開什麼地方,都能看到有這個視頻在不停轉發,流傳,有心人想要通知網路管理刪掉,卻像是病毒一樣怎麼都消滅不了。
隨後又陸續流出大量金錢賬目,以及這個治療所主創人的獨白日記,一時之間,整片國度爆開了軒然大.波。
許多將孩子送進來卻失去孩子蹤跡的家長失聲大哭,圍在治療中心的門口討要說法,甚至還有外媒前來采訪,滿城風聲鶴唳,唯恐混雜進這件事之中。
原本幕後黑手用這個席卷了大量暴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止,卻在這樣的狂風暴雨中露出了端倪,讓敵對者抓到了把柄拉下了馬。
新的提案出臺,新的管理層監督,原本躲過一劫的涉事人員該判刑的判刑,該收押的收押,網上狂風驟雨般的輿論攻擊也漸漸隱退,只是,有很多人心中卻存在著疑慮。
這是誰?那個不停將內部資料流出并使其無法被刪除的人,許多人都在尋找ta,或因為崇拜,或因為恐懼。
有幸存者說是一個女孩,卻也有人說女孩怎麼可能有這樣可怕的實力,那一定只是對方的變聲,眾說紛紜,誰都不敢確認到底是誰,尋找一直在臺前幕後進行著。
只是,那個人一直沒能被找到。
有人懷疑到夏知敏身上,順藤摸瓜查到了她父親,甚至在後期進行了秘密收押拷打,試圖引出夏知敏,卻發現對方除了一點皮毛,其他也什麼都不知道,而夏知敏也從未出現,而他的妻子則趁他被收押,卷款帶著兩個孩子跟著年輕帥氣的情夫去到了海外。
夏家分崩離析,等到夏先生被放出來,除了傷病已經一無所有,只能勉強找一些最辛苦的體力工作勉強維持生計。
與這相似的懸案還有一起,卻是事發當天,附近的醫院收治了一對雙胞胎,但是其中一人早已不治,另一個人則在恢復行動能力後不知去向。
城市附近出現了一個名叫“狙擊者”的連環兇犯,手段通常是一些軍事化的機械儀器陷阱,主要目標是針對那些從治療所里出去的教官,手段殘忍,一度列入最高黑名單,只是因為對方過於狡猾,一直未曾被抓捕歸案。
有線報稱,對方是一名重度精神分裂患者,常常一人分飾兩角,有懷疑稱對方是出自這個治療所的收治病人,因在一次打架斗毆中失去親人而受激病變。
因為突然失去大兒子,小兒子又被列入兇殺嫌疑犯名單,他的父母一蹶不振,起先終日托人尋找小兒子的蹤影,後來卻在網上流傳起治療所□□事件後銷聲匿跡,財產流動向不知名賬戶,因此曾經有人懷疑是否對方一直在資助逃逸在外的小兒子,卻不知為何,調查卻一直沒能得到確鑿證據。
那些曾經在狹小的治療所猖狂一時,隨意磋磨欺壓他人的教官們,如今全都陷入了一場不知會何時終止的噩夢之中,一個接一個死相凄慘的同事,讓他們日日夜夜無法安眠,不知那把復仇的刀何時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全息網絡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容易失去自我的人,可比這更可怕的,是為了賺錢,把人活生生變成魔鬼的敗類。”
夏知敏在整件事塵埃落定後,終於用這句話將整件事畫上了句點。
利用全息網絡的連通性,即時性傳遞最真實的信息,用它的沉浸式體驗,傳遞局中人最感同身受的痛苦怨恨。
然後,讓那些以人為食的敗類嚐一嚐。
被他們畏懼的,利用的,想要扼殺的東西一點點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