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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回家。”亭瀾輕輕應(yīng)了一聲,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江隨看了一眼亭瀾一直在振動的手機,上面赫然幾條短信,都是問亭瀾在不在家里的。他了然地點了點頭道:“那去我家吧。”
“好。”
江隨現(xiàn)在還沒正式結(jié)婚,女方那邊家里比較傳統(tǒng),所以目前還沒有同居。
他將亭瀾帶回了自己新買的房子里,這是江隨為了結(jié)婚買的房子,地址只有亭瀾知道。他拉著亭瀾坐到沙發(fā)上,轉(zhuǎn)頭沖了一杯熱牛奶給他暖身子。
亭瀾身上披著毯子,沖他微微笑了笑,接過杯子來,淺淺喝了一口。
“我給你弄點吃的吧?”江隨撓了撓頭,道:“家里還有點速凍餃子。”
亭瀾現(xiàn)在一點胃口都沒有,他搖搖頭,道:“不麻煩你啦,我現(xiàn)在沒什么胃口。”
江隨看了看亭瀾,亭瀾的手機在回家的路上就沒了電,到了家里也沒見他主動去充電。江隨悠悠嘆了口氣,走到亭瀾身邊坐下,猶豫了好半天,才緩緩開口安慰道:“瀾瀾,不管怎么說,這件事我覺得你沒有錯,你不要太傷心。”
亭瀾雙手捧著那杯熱牛奶,低頭沉默。
江隨不忍心看亭瀾這副樣子,拿起亭瀾的電話遞給他,道:“相信我,學(xué)長一直給你打電話肯定有隱情,你跟他多溝通一下,萬一他能接受呢?”
“學(xué)長怎么能接受呢?”亭瀾搖頭道,他眼睛又開始泛紅:“我跟小程的感情本來就……說起來,如果我一開始沒有喜歡學(xué)長,如果我一開始堅定的拒絕小程,是不是現(xiàn)在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江隨自然是知道亭瀾現(xiàn)在面臨的困境的,之前亭瀾曾跟他分析過,而從當時兩人分析的情況看來,這幾乎是個無解的命題。
更何況,錢俞清在亭瀾內(nèi)心深處的地位那么重要,盡管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跟錢程在一起了,但錢俞清已經(jīng)成了亭瀾心上的一塊軟肉,一碰就會痛一痛,更何況這次,這塊軟肉被生生從他心口挖了出來,還是亭瀾自己親手挖的。
亭瀾現(xiàn)在已經(jīng)冷靜了許多,但剛剛發(fā)生的事依舊讓他難以正常思考,他抿了抿唇,找不到方向般地開了口,喃喃道:“江隨,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江隨頓了頓,反問道:“那你會放棄小程嗎?”
“我……”亭瀾突然啞住了。
不得不承認,這是他今晚腦子里面一直冒出來的念頭。
他知道自己就是這樣的,似乎是因為孤獨慣了,只要一遇到感情上的事情,他本能的就是想逃走,就像他十六年前飛去m國一樣。
“如果你選擇放棄小程,那你要想好,從今往后,你跟他們錢家可能就再無瓜葛了,滬城就這么大,又是同一個行業(yè)內(nèi)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忍受得了嗎?”。
亭瀾渾身抖了抖,他眼睛睜的大大的,無助地看向江隨,嘴巴張了張,一個音節(jié)都沒能發(fā)出來。
“你忍受不了。何況小少爺又那么喜歡你。”江隨嘆了口氣,他輕輕拍了拍亭瀾的肩膀,道:“你會再次離開,就像十六年前那樣。”
亭瀾嘴唇發(fā)著抖,捧著杯子的手指捏的發(fā)白。
“瀾瀾,你好好想想。翻了年,咱們虛歲可就三十八歲了。你難道要再逃十六年嗎?”
有些時候,旁人遠比當局者看的更清楚。
江隨這話說的一針見血,作為亭瀾最好的朋友,他太清楚亭瀾的軟肋和顧慮,他不想亭瀾再因為這種事情離開自己的家鄉(xiāng),也不想看亭瀾再過那種逃避的生活。
他想亭瀾好好的、幸福地活下去。
“我……”
亭瀾渾身顫抖的厲害,兩行清淚從他眼眶中滑下,滴落在毛毯上。
“你說得對,我……不可能再一次放棄小程了。”亭瀾噙著淚,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他伸手攥住了江隨的袖口,攥的緊緊的,像是救命稻草:“我也……不想就這么放棄小程……”
“不想放棄他……”
“我喜歡他,真的很喜歡。”
江隨輕輕一笑,用指腹抹去亭瀾的淚水,道:“好。那不管怎么樣,你就努力跟小少爺好好的。”
亭瀾呆呆看著他,淚水霎時間如泉涌。
郁結(jié)在心的情感像是突然找到了發(fā)泄口,亭瀾哭的抽噎不止,肩膀不停地顫抖。
壓抑了一晚上的難過隨著眼淚奔涌而出,他再也沒有去壓著自己的聲音,在最好的朋友面前號啕大哭了起來。
夜色漸漸深了,亭瀾連續(xù)加了好多天的班,加之今晚心力憔悴,大哭了一陣之后便沉沉睡了過去。
江隨將他安置到了自己新裝修好的臥室里,然后將臥室的隔音門輕輕關(guān)上了。
“唉……”
客廳里,江隨長嘆了一口氣,將懷里的手機掏了出來。
屏幕上赫然是來自錢俞清的幾十個未接電話。
在見亭瀾之前,因為怕亭瀾聽到難過,江隨在趕去的路上就將手機調(diào)成了靜音模式。
現(xiàn)在他重新拿起手機,仔細思索了好半天,才咬咬牙,給錢俞清回了電話。
通話幾乎是一下子就被接聽了,聽筒里傳來了錢俞清疲憊到極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與焦慮:“江隨,瀾瀾是不是在你那?”
“學(xué)長……”
“瀾瀾是不是在你那!”錢俞清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
江隨嚇了一跳,那個始終待人溫和的錢俞清學(xué)長,居然有朝一日也能將自己的情緒如此不加掩飾地表達出來。
“是。”江隨答道:“他現(xiàn)在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