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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程低頭瞧著他,臉上被手機屏幕的逆光照的有些發白。
他輕輕按了一下手機屏幕,警鈴聲戛然而止。
肖宇呆呆地看著他,直到錢程緩緩蹲下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你還好嗎?”
肖宇喉頭一哽:“程哥……”
“怎么回事?你怎么跑你媽醫院去了?”電話那頭,錢俞清正在開車往家走的路上,“你媽呢?讓你媽聽電話。”
錢程無奈道:“別催啊老爸,我不是說我朋友受傷了嘛,我媽在幫忙處理呢。”
徐婷一旁聽了,一把抓過錢程的手機,道:“喂老公?我幫你兒子朋友處理一下傷勢,晚點回來啊,不用來接我們,你先回去吧,就這樣。”
“啊?那你們還回不回來吃飯啊?喂?老婆?”錢俞清按了半天藍牙耳機,嘟囔道:“怎么又給我掛電話了啊……”
徐婷剛掛完電話,就把錢程拽著走出急診室,沉聲道:“小程,這件事先不跟你爸爸說,免得他東想西想,你先告訴我你這朋友是怎么回事?他這是毆打傷,要不是急診科的醫生認識你給我打電話,你這事是不是要瞞著媽媽?”
錢程忙搖頭道:“不是的老媽,我沒想瞞著你。我只是沒來得及說,真的。”
徐婷滿臉透露著擔心,錢程心里難受,忙拉著徐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將這件事來龍去脈都給說了,但省略了自己偷偷溜進gay圈集會那件事。
徐婷本來提心吊膽,聽錢程說完,懸著的心也算放了下來。
“不貿然上去逞英雄,這件事你處理的很好,但小程,以后遇到這種事情,一定要及時報警,聽到沒?”
錢程老實點頭道:“我剛剛詢問了他,他不愿意報警。”
徐婷嘆道:“娛樂圈最亂了,我早就跟你爸說過不讓你進這個圈子,他偏不聽!覺得那里面鍛煉人,但今時不同往日,娛樂圈攬錢最快,那些人哪有那么純樸?還有那個肖宇,你這件事之后盡量別跟他有太深的關系,防止惹禍上身。”
錢程點頭道:“知道了老媽。”
徐婷起身道:“那我現在繼續上住院部值班,你別自己一個人走,等到十二點跟我一起回去。”
“好。”
徐婷風風火火的走了,錢程又在凳子上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肖宇的傷已經處理好了,見錢程進來,他作勢要起身,被錢程一把按下道:“你這剛包扎好,別動了,醫生怎么說?”
肖宇咬了咬嘴唇,道:“說是要住院一個周,才能好。”
錢程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道:“你……你如果沒有買醫保,我可以去問一下我媽,看能不能在急診室給你留個床位。”
肖宇愣了愣,他看著錢程,悵然道:“程哥,你是個好人。”
錢程沒有說話。
肖宇自嘲地笑了笑,道:“程哥,我看你媽媽的年齡,你年紀應該比我小吧?”
錢程點頭:“應該吧。”
肖宇笑了起來,扯著嘴角的傷口疼,他嘶了一聲,又道:“年紀小沒關系,我服務過比你年紀還小的。不過我現在破相了,你估計不喜歡。”
錢程被他這輕薄的語氣激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由皺眉看著他,語氣不善道:“你都這樣了,腦子里面還在想這種事情?”
肖宇道:“那能怎么辦?你今天也聽到了吧?他們讓我兩個月籌三百萬給他們,我不想著這個,去哪里搞錢呢?”
錢程沒來由地生了氣,他沒想到自己好心帶肖宇來了醫院,好心幫他掛號找人包扎,肖宇卻是這副模樣,他猛地站起身,冷聲道:“是嗎,那就只能祝你“業務”大賣了。”
肖宇聽罷,突然笑出聲來,他笑的直拍床鋪,笑的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肚子在病床上來回打滾。
錢程冷眼看著他,不知道這人到底想干什么。
半晌,肖宇似乎是笑夠了,他仰躺在床上喘氣,喃喃道:“程哥,謝謝你今天幫我。”
錢程眼睛動了動,他退后了幾步,走到另一個床鋪上坐下,靜靜的等肖宇繼續說下去。
“還記得那天宴會上,你問我怎么搞到錢,我跟你說的其中一種辦法嗎?”肖宇道:“曝光一個人,然后以毀掉他的名義逼他賣身做事,壓榨至最后一滴血。以前只覺得這種事情多見,但至少沒發生在我身上,哪知真正輪到我了,我卻經歷的比這還要折磨。”肖宇說著說著,眼眶便紅了,淚水順著臉頰流下,浸沒在枕上,留下一點點水印。
錢程道:“是那個叫彭導的人嗎?”
肖宇無聲點了點頭,道:“程哥,其實尹彩兒說得對,你應該離我遠一點。在這個圈子里,如果沒有背景沒有資本,根本紅不起來,當初我年少無知走了條所謂的捷徑,哪知走下來才發現是個不歸路,路子越走越遠,壓在身上的污穢就越來越多。我本以為游刃有余就可以避免,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肖宇頓了頓,抹了眼淚,又道:“我塞給你名片的那天,本來是想傍你的。結果晚上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讓我去一個高檔會所。我以為是你喊我,還在心里想著你怎么看著老實玩的花,結果沒想到是那個叫彭費的家伙,他不知道從哪要到了我的電話,我見他人脈廣,又在圈內說得上話,便鬼迷心竅地想去傍他,好不容易拿到了個主角的角色,哪知這才真正入了套。合同一簽,剛開拍沒多久,就爆出我的丑聞,我反應過來是他陷害我,找律師去打官司,哪知他又花錢買通了關系,從陪審團到法官都是他那邊的,加之我的黑料證據確鑿,就判我違約,要付違約金。我房子,車子都抵了,錢不夠,又用各種高利貸法子逼我,我……”
肖宇說到這說不下去了,他側過頭去,牙齒咬的死緊,似乎在極力忍耐。
錢程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對你?你之前得罪過他么?”
“無冤無仇!我跟他無冤無仇啊!”肖宇狠聲道:“至于他為什么選我?他有資金操控一切,當然要選我這種不火且成本低,黑料多又成功率高的家伙了!我……”
錢程閉了閉眼,打斷他道:“不想說就別說了,你先別想那么多,好好養傷。”
肖宇噤了聲,他看了錢程半晌,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慘然的笑來:“程哥,就這樣吧,明天天亮我出院。”
錢程頓了頓,道:“但你的傷醫生讓靜養。”
肖宇笑了,聲音輕輕的:“沒那個空,我要去掙錢了。”
“謝謝你,程哥。以防萬一,你還是別跟我走的太近比較好。”
十點鐘左右,亭瀾正準備洗漱,本來一到晚上亭瀾下班,錢程就會開始在微信上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但自從他七點左右回了錢程一個信息后,錢程便再也沒有回復了。
亭瀾有些奇怪,他想發個微信去問一下,卻又覺得自己這么做很多余,畢竟兩人現在又不是情侶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