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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依樊斜睨她說:「我的傘呢?」
「……我以為你公司里有傘。」
李依樊張大眼睛看著郭妮華,操著認真口氣說:「其實我也以為有。」郭妮華噗了出來,李依樊認命的吐了一口長氣,結果誰知道,好像……都被員工拿走了,看來這場雨在五點就出現徵兆是李依樊忙到沒時間注意窗外的天氣變化。
「好嘛。我去把車開過來,但你要等我一下,我車停得有點遠。」郭妮華說。
「干嘛不停我公司門口喔?」明明公司門口有很大一塊空地。
郭妮華套上雨衣帽拉緊說:「我想說你這邊感覺晚上會有小混混徘徊,我的車子可能會被上漆。」
「電影看太多了吧你!」李依樊哭笑不得的回,看著郭妮華笑著用跑的衝進雨勢,一個還是很愛跑步的傢伙。
郭妮華會有這種感覺不是毫無根據,李依樊所租借的公司在之前已經荒廢許久,那時確實有不少街頭小混混或流浪漢(更久以前是周儀跟狐群狗黨愛來逗留的地方)在這邊逗留。她要租下這邊之前來巡視過,廠內還有不少人類偷偷進來過的痕跡,好多垃圾跟涂鴉。
等了十分鐘,郭妮華的白色休旅車才出現于李依樊面前,李依樊連忙坐進副駕駛座。
開上大馬路后郭妮華說:「你哥怎么沒有留下來幫忙啊?」
「因為他很倒楣的要帶我媽去參加親戚們的飯局喔。」李依樊撥了撥快要及肩的中短發說,都不知道該不該后悔去燙了一發捲。
郭妮華噘噘唇說:「有時候親人跟朋友都好現實,你們成立了公司后才突然頻繁來往。」
「這也怪不得他們。」李依樊用手梳了梳微微打結的發尾說:「以前不太敢跟我們家來往是因為我們也確實跟親戚借了不少錢。」郭妮華聽了才沒有說話。「不過現在試圖要拉攏我們的感覺也真的滿差的,所以沒事真的不要跟人借錢,就算你把錢還光了喔,人情是還不完的。」李依樊嘆口氣將雙手環擺胸前。「我看今天的飯局,我兩個舅媽可能又試圖要打動李兆銓讓我的表弟跟表妹進來我們公司了,儘管我們很缺人啦……但我跟兆銓真的很不希望公司里都是親戚員工多。現在我堂哥已經讓我跟兆銓很頭痛了,又進來表弟跟表妹的話,我看不要說招不到新血,舊血都被氣跑喔。」
「他們是不會自己去找工作嗎?」
「啊災?」李依樊揉揉鼻子看著窗外說:「真希望我表弟跟表妹不想做。」
「可是你媽應該會勸你哥就讓你表弟妹試看看吧?」
李依樊露出了想哭的笑容說:「對啊。」其實過不了關的仍然是媽媽這邊。
李依樊跟李兆銓當然大可以先不管什么情面的拒絕,起碼兄妹倆覺得這是兩回事,人情這種東西大不了就是以后你們有困難我們一定拔刀相助回報的去還,公歸公、私歸私,因為人情關係要讓表弟妹進來公司里是隸屬公事,這不能混為一談。
但是對李媽媽來說混一起談有何不可?
這讓兄妹倆感到些許無奈,他們理解媽媽的立場跟心情,自從嫁給賭鬼老爸以后,媽媽那邊的親戚早早就嚇到避之唯恐不及,老爸死掉后又因為經濟負擔關係跟兄弟姊妹借了不少錢讓還會跟媽媽來往的親人也全都閃光光,只有討債時才會出現。
經濟破壞了媽媽與兄弟姊妹的手足之情,讓媽媽落得孤獨,現在修復回來,媽媽當然是想盡力的維護好。媽媽那邊是大家庭,從小就是跟親兄弟姊妹還有表、堂輩的兄弟姊妹玩一起,感情深厚,能夠重溫回來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偏偏兄妹倆太聽媽媽的話,實在很難婉拒母親。
這些郭妮華都知道,她應該是外人中最清楚李依樊家庭狀況的人,她是李依樊最親密的朋友,之前還一起跟李依樊參加過好幾次李依樊的親戚聚餐呢。
「看來你妹過得最爽了。」郭妮華說。
李依樊只是笑了一聲沒有回答,在她的心中,基本上她也一點都不想讓李沃璇面對這些家族問題。
『妹妹是要拿來保護的。』這句話是母親在他們都還是小孩子時,對雙胞胎們說過的話。『身為哥哥跟姊姊,有責任跟義務甚至該視為使命般的照顧好妹妹,保護幫助她擊退傷害、遠離攻擊。既然如此,你們怎么可以欺負妹妹呢?你們只能拚了命的保護她,不計后果與一切代價,懂嗎?』
李依樊牢記著這段話,看著雨下不停的天空,想起了小時候。七歲的雙胞胎聽完母親的話后感到慚愧,對著因為被哥哥姊姊惡作劇整到哭成淚人兒的妹妹說對不起,小依樊甚至踏前一步的抱住小沃璇,哄著哭個不停的李沃璇說:「我不會再欺負你了……永遠都不會。」便學媽媽親吻了李沃璇的額頭,從此以后成了姊姊式額頭吻。
停在老張的店門口時雨勢稍微緩弱下來,兩個女人推開門進去了里頭。雖然要到晚上九點才會搖身一變成為女同志聚集的地方,但在這之前當然是不會把欲前來消費的女同志趕走。
不過九點以后會把招牌燈關上,看起來好像是休息了,只有熟人才知道仍繼續營業,九點過后的客源都是熟客拉朋友進來。
「華仔啊。你應該是最常出現在我們女同志時間里的異性戀了。」老張幫兩個女孩倒了一杯咖啡說。「你到底還要讓多少ㄇㄟv啊為了你心碎掉滿地啊?不要再過來讓人以為你是同性戀了好嗎?」
郭妮華啜飲一口咖啡后說:「那你貼上異性戀不準入內啊。」
「但這樣一來,依樊也有不能進來的嫌疑了。」
李依樊停下喝咖啡的舉動愣了一下說:「干嘛我要有這嫌疑?我又不是異性戀喔,干嘛平白無故的要被你懷疑我是異性戀?」
「阿盛他們都說你是偽同性戀。」
郭妮華看著李依樊說:「對,我有聽到這些。」便翻了白眼說:「然后他們說我是偽異性戀,我真不敢相信吃到三十四歲這年紀還要繼續澄清別再說我是同性戀了。」
「臭阿盛……」李依樊大翻白眼說。
「你根本是無性戀者吧。你是打算一輩子都不交女朋友了喔?」老張說。
「女朋友又不能吃喔。」
「誰說不可以吃的?」
「我是說,又不能當飯吃喔!」
「當然還是可以當飯的照三餐吃啊。」
「我不想跟你講了,你只會想到那邊去。」李依樊邊吊白眼邊喝著飲料說:「大家都超愛管別人的感情事,我就不懂我都沒看不順眼你們交女朋友喔,你們干嘛看不過去我一直單身?」
「大家都想看到你不一樣的一面吧。」
「以為想看就可以看到嗎?啐。」
「我想也是。」郭妮華拿過老張遞給她的食物咬了一口說:「你跟班長在一起時也沒啥兩樣—當然私下相處是怎樣就不知道了。」
李依樊沒有作聲,黃藝姍是她的一段愧歉,她從來不想談論起黃藝姍不是因為那是一個不好的回憶,也不是因為她想否認這段感情,而是黃藝姍的名字從她嘴巴里說出來會有點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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