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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竹冷笑, 道:“給人家安排的, 啥都是最次的。人家的眼也不瞎, 倒讓我們磐石峰背這個罵名?!?
他在日頭下站著, 在樹蔭下, 是落霞峰弟子,他們掛起了竹簾,擺下了藤椅。落霞峰負責迎接天河遺脈,所謂天河遺脈,便是上古天河宗覆滅后,門下弟子成立的數個宗門。
這些宗門里,以七星劍宗為首。
宋恬順著二師兄的目光瞧了過去,正巧和沈明滅打了個照面。
他忙的不可開支,但看到她后,還是放下手里的活,急匆匆走了過來。
“宋師妹,”他打著招呼:“許久不見?!?
她見沈明滅神采飛揚、容光煥發,于是點了點頭,順著話道:“沈師兄近來還好?”
“好,挺好,就是忙了些,沒空去磐石峰看師妹?!鄙蛎鳒缏牭疥P心之詞,不由得笑逐顏開,忽想起一旁還有桑竹,忙道:“以及薛峰主、兩位師弟。”
桑竹沒吭聲,眼神里有一絲戒備。
此處人多,宋恬不便和他多說什么,只裝作漫不經心提了一句:“沒事,沈師兄忙自己的事,就挺好。”
沈明滅笑著道:“師妹說哪里的話,劍宗的事便是自己的事,都一樣!畢竟這可是天河法會,五十載才舉辦一次。聽聞劍尊……”
落霞峰那里,有人急匆匆叫了聲:“大師兄!”
他只得道:“回頭再聊。宋師妹,桑師弟,我先回去了?!?
“沈師兄慢走。”
沈明滅走后,桑竹憂心忡忡地傳音道:“師妹,此番天河比試,沈師兄怕是你的勁敵啊?!?
“師兄,我都說了,我只是去走個過場,怕是第一輪就被刷掉了。”宋恬毫不在意道:“若沈師兄得了第一,我也為他感到高興?!?
“可我今日聽人說起,這一次比試,是為了選出劍尊的傳人?!鄙V竦恼Z氣里隱隱透著激動:“若你能成為劍尊的傳人,以后還有誰敢輕看我們磐石峰!若有一日,你成了新的劍尊……”
“那我就解散了七星劍宗?!彼_玩笑道。
桑竹吃了一驚,道:“為何?”
“若我是劍尊,”宋恬莞爾一笑,道:“那我看不慣的人和事太多了,看不慣我的人就更多了?!?
桑竹沒聽懂她的弦外之音,他又想起一事:“今早接花詞門前,我聽人提了一嘴,說是有七星峰弟子漏考題,但是要一千塊靈石!唉,真貴。”
“你看,這就是我說的看不慣的事?!彼?。
山門下又走來一隊人,宗門上下都穿著雪青色道袍,普遍修為平平。宋恬瞥了一眼,轉過身去:“二師兄,我先回去了。”
“好,怎么這么著急?”桑竹道。
“我有事?!?
她轉身踏入密林之中,幾步沒了蹤跡。桑竹正有些疑惑,忽見有量山門主姚衡,已經帶著眾門徒走了上來。
去年爭靈田時,他們見過面。
他心里還念叨著舊事,面上不冷不熱道:“姚門主。”
姚衡也神色淡淡,介紹了一下身后人:“這是我徒弟顏嵊,我女兒姚枳枳。其余的,你都見過。”
桑竹方才注意到那倆人,聞言朝他們點了點頭。
他將有量山一行人帶到客房,正欲告辭,那個叫顏嵊的金丹期修士叫住了他。
“桑道友,”顏嵊詢問:“請問貴宗在何處設有集市?此次天河法會,我們想用符箓換一些材料。”
桑竹剛想回答,姚枳枳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你都來了這么多次了,還不知道嗎?”
她當眾給顏嵊沒臉,但他只抿了抿唇,沒有出聲。反倒是姚衡叱責道:“枳枳,為父在宗門時就叮囑你,不要說沒根據的話。還不向你的師兄道歉?”
只聽姚枳枳大聲道:“憑什么讓我道歉!他來了不止一次,見那個誰,就是磐石峰,宋——”
姚衡臉色一變,飛出一張符箓,貼到了姚枳枳的嘴上。
“嗚嗚嗚!”
又有兩個有量山女弟子上前,連哄帶勸,將她拉了下去。
桑竹聽到了那個‘宋’字,心中疑惑,但是氣氛詭異,也不好多問。他告知顏嵊此次天河法會的交易集市后,趕緊告辭離去了。
他走后,姚衡才遣散弟子,到了姚枳枳的房里,取下符紙。
“你鬧得也太不像話了!”他陰沉著臉,道:“在家整日編排你師兄的不是,也就罷了,到了七星劍宗,人家的地盤上,還亂說什么?!”
他看著姚枳枳的淚容,嘆了一口氣,語氣放緩了許多:“關于嵊兒,為父知道你喜歡他,他雖然沒什么根基,倒也上進。但你不可自持身份,太過嬌縱……”
“可他曾有未婚妻,他還忘不了她!”她激憤道。
“你說過,為父記得?!币獠辉谝獾溃骸氨闶钦娴?,又如何?你不要整日瞎鬧,好好歇著吧,沒事別出去了。”
他闔上房門,只留下姚枳枳在廂房里。
此情此景,依稀有些熟悉。
她癱倒在地,滿臉淚水,喃喃自語:“為什么,我說的明明是真的,都說我在鬧……”
她想起幻境里,那陪在身邊的夢花宗女弟子,而如今身邊空無一人,更是無人信她,不由得再次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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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一碧如洗,俯瞰山川,綠意盎然。七星峰上,行人如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