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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散去,幾個修士還在殿前痛哭流涕,一邊哭著,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別人數錢。
他們凡是賭宋恬輸的,都虧了血本。
另一側,風如織的師弟、師妹正忙著拿儲物袋塞靈石,一袋袋靈石倒入,閃閃發亮,比天上的星星還璀璨。
“嗚嗚嗚……”
輸掉靈石的修士們見此,哭得更大聲了。
夜幕早已降臨,一輪明月高懸于空,給萬物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風如織凝眸望向人群,出聲叫住了宋恬:“宋師妹。”
宋恬回眸,墨色長發隨風起舞。
她抿唇一笑,恍然像是一朵冰瓊花,道:“風師姐,多謝你。”
風如織笑道:“謝我做什么?倘若不是你打贏了五人,我并不能幫你爭取到名額。反倒是我,曾經許諾了你們,卻沒能幫你的師兄,要一個公道……”
宋恬搖頭道:“沒事,這本是磐石峰的事情,已經很煩勞風師姐了。我們會要到自己的公道的。風師姐,我先走了。”
連戰六人,她真的很疲憊。
現在她只想回家。
宋恬轉過身,風如織想再次叫住她,卻見下面的山階上,冒出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磐石峰的林苦寒、桑竹。
他們二人聽說了這件事后,立刻朝七星峰奔來,想要阻止宋恬。只是他們腳程太慢,人到了,龍潭秘境的初試也結束了。
人如潮水般散去,桑竹一眼瞧見了師妹:“阿恬!”
大師兄氣喘吁吁地跟上:“師妹,你沒事吧?我隱隱聽到有人提起你……”
“沒事,比試都是點到為止。”宋恬溫柔笑道:“我得到了龍潭秘境試煉的名額。”
大師兄直接愣住了。
桑竹以為他不高興,用胳膊肘子撞了他一下。
卻聽大師兄語氣中難掩苦澀,道:“師妹,是愚兄對不起你,這些年,一直只知道退讓……”
再多的話他也說不出來了,因為里面有師命,也有他對自己無能的深深慚愧。
宋恬道:“沒什么,大師兄不怪我自作主張就好。”
大師兄嘆息道:“我又怎么會怪你呢!”
臺階旁古松陰影的遮擋下,誰也沒看到他眼角的濕潤。
桑竹放下心來,轉過身道:“哎呀!趕緊走吧,天色真不早了!”
……
歸來是戌時。
他們借乘了月明峰的飛舟,這才早點到了磐石峰。
宋恬躺在榻上,檻窗半開,夜風徐徐出入,她卻有些睡不著。
她起身,點燃了一支蠟燭。
淡淡的燭光下,宋恬從柜中取出一張能看到花草的宣紙。她提筆,凝神半刻又不知寫些什么,最后,畫了一只紙鳶。
宋恬用筆鋒點了顏色,紙鳶似乎就飛了起來。她又取出一個竹扎燈籠框,將畫好的紙糊了上去。
一切就緒之后,宋恬這才提著燈籠,借著微光和月色,朝后山行去。
山路崎嶇,但她走得順了,并沒有遇到磕碰。
大約過了一刻鐘。
蒼柏下,有一個略微隆起的小土丘。
“顏哥哥,”她放下燈籠,輕聲道:“我來看你了。”
她的手撫過土丘前的小小石碑,指尖掠過‘衣冠’兩個字。石碑很涼,她展開手掌,想要一點點焐熱。
夜風拂過,柏樹葉子沙沙響。
宋恬靠在石碑旁,低聲絮叨:“……我本想順了掌門的心意,遵從師命,主動放棄名額。但是我轉念又想,龍潭秘境里或許有機遇,我不想再看到大家這么痛苦了。”
她說:“顏哥哥,對不起。每當我拿起劍的時候,我總能想到……那時我不在你的身邊,你是多么的痛苦和絕望。我甚至恐懼劍刃,眼前晃過的每一把劍,都令我……”
她抱著石碑,微微顫動。
竹燈落下淡淡的光輝,宋恬抬眸望著蒼柏。古木枝繁葉茂,月色下,隱隱能夠看到樹枝上掛著數個紙鳶,被風吹的,有些只剩下竹制輪廓。
石碑下種著一片無名小花,宋恬記得以前家門口的河岸下,就有這樣的花。
純白花瓣,樸素干凈。
她想念人間的日子,與鄰家哥哥一起,寫字作畫,扎紙鳶。
可是,光陰不會往前回淌,宋恬將臉頰貼在石碑上,感受著石碑的冰涼,閉著眼眸道:“我有心結,漸漸成魔,修為始終停滯不前。可是哥哥,我不想再這樣了,我要去龍潭秘境了,我要結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