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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可話到此,她卻搖搖首不再說下去, 等他回來,或許便是和離的日子了, 她還在意貴妃做什么。
隔著距離, 姜予看不見小侯爺, 就同貴妃所言, 她做到了一切身為主母的本分,卻絲毫不在意這位夫君。
此去,前路坎坷,或許不巧,真的是永別。
姜予又看了一眼,最后在落雪中轉身,“走吧?!?
*
宮里的年宴自然是很熱鬧的,天子近臣和家有誥命的女眷都要一同入席,侯夫人不能來,便由姜予出席。
王家近來炙手可熱,王夫人已經得了誥命,此刻正被團團圍了起來,夫人們臉上都堆了笑臉。
可她眼見了姜予,就幾步上去,笑道:“你同我坐吧?!?
陳家夫人瞧見她,也溫善的道了聲好。
姜予一一打過招呼,忽覺前排有道目光看來,她瞧著對方身上隆重的服裝,略微疑惑,很快她便收回了目光。
其他夫人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這風水輪流轉,如今上京女眷圈里頭姜予的名聲可算是今時不同往日。
姜予在王夫人身側的席位坐下。
王夫人道:“前幾日,我聽茵茵同我說,你準備年后到外頭莊子巡檢一番?”
姜予笑道:“嗯,帶著我家幾個小妹,去住些日子。”
“那兒清凈?!蓖醴蛉速澩溃骸拔壹規讉€姑娘郎君素日待在家中也是煩悶,若是能出去放放風,也好過總給我添亂?!?
姜予一聽,便知王茵茵同她說過了,幾番言語后,把事兒定了下來。原來只是兩家的事兒,偏偏有人豎著耳朵聽,心里算盤打得直響。
韓夫人借著她家老夫人的光進了宮,早早擠在中間,臉皮厚的插進去話,“呦,我家萍兒也說,這到了春日躁動,想出去踏青踩風呢?!?
兩人沒搭理她,她便兀自說道:“我家還有兩個整日不學好的混小子,一身的武力,小女娘在外頭,還是要有人照應著,況且這人多總是熱鬧的?!?
韓夫人嘴皮子厲害,王夫人也不好一句不答,她說上一句,韓夫人便能說十句,姜予聽著兩人說話,安靜的飲著佳釀。
忽然眼前多了個侍女,低著首對她道:“皇后娘娘在申時二刻便會前來,夫人若覺得枯燥,可在宴后去鐘粹宮歇息一二,宮筵要到戌時才結束?!?
鐘粹宮?德妃?
侍女聲音說的很輕,說完后便轉身離開,姜予隨著她的背影瞧去,看她停在了陳夫人身后。
德妃的母家便是陳家,姜予心中蹣跚了一會,可見陳夫人臉上禮貌的神情,倒不似是要害她。
她便彎了彎唇,回以禮貌。
韓夫人幾次三番想同姜予說話,剛開口要問一句,宴席上便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皇后娘娘駕到。”
姜予便起身同眾人一道行禮,她席位不算太往后,只見眼前拖去一道曳地的華貴裙擺繡著金絲風雀,很顯尊貴。
之后,太監又一一報了宮中的各宮妃嬪入場,姜予低首,并不去看旁人。
宮里的筵席不似尋常人家,上面的幾位近親宗室說的話大多都夾帶明槍暗箭,各宮妃嬪也是,姜予只是個小人物,她習慣的開啟了自己多年養成的技藝,心里默念,不關我事不關我事。
陛下是來的最晚的,姜予依舊低調行事,只是沒辦法被喊到名,她心想果然如此,便從容出列,跪下行了個不出差錯的禮。
場上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只覺有一道威嚴的目光從她渾身上下掃了一通,接著便是冷聲置地,“侯夫人可安好?”
“牢陛下掛念,冬日天冷,婆母身子略恙,臣婦在其身側照料不曾懈怠。臨行前婆母囑咐臣婦要進宮謝恩,不能來親自拜見,是她之憾?!?
德妃道:“她身子不好,有這份心已是難得。”
姜予又往下彎了彎身,“多謝娘娘體恤?!?
姜予行為并無一點錯處,談吐也中規中矩,既不出彩亦讓人看出一點毛病,一般來說,敘話到這基本上已經可以結束了,可皇后和圣上都未發話。
只聽席位上,懷著孕的容嬪掩唇笑道:“早先便聽聞,你身懷幾分通靈之術,可能瞧出,我這胎是男是女?”
她像是四五月份,并不是特別顯懷,自然民間所說圓兒尖女并看不出。
殿內即刻寂靜下來。
容嬪這問話,也是掐著數冒的,席間女眷都瞧著,那什么占卜之事傳的神乎其神的,大多數人想的也只是瞎貓碰見死耗子,并沒那么當真。
可過了那事以后,不少人也不想得罪她,生怕真同韓家那姑娘一樣落了個什么晦氣。
眼下,卻被勾著好奇心。那等大逆不道的話,對著宮內娘娘,姜予還敢說出口么?
片刻后,德妃皺了皺眉道:“容嬪怕不是糊涂了,皇嗣之事也拿來當做談資。”
容嬪笑道:“我不過是說笑罷了,貴妃都沒說什么,德妃娘娘何必這般較真呢?”
那意思明晃晃的,人家婆家人都不曾開口維護,你一個外人說三道四什么?
貴妃鳳眸在姜予身上劃過,眼底帶著些輕嘲。
竊喜的,嘲諷的,擔憂的,焦急的,看熱鬧的視線凝聚在姜予身上,貴妃不喜這侄媳,有目共睹。
只聽她從容道:“臣婦愚鈍,并無此等慧眼?!?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