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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日也就對他兄長比較敬畏,沒想到對少夫人也這樣乖。
正疑惑著,見他跑過來問,“周娘,為何這位嫂嫂身邊的丫頭叫她姑娘啊?”
若不是先前那丫鬟喊了聲姑娘,他又怎么會對她的身份百般猜測,差點鬧出笑話。
說起這個,周娘默了默,之后道:“那是少夫人身邊的陪嫁丫鬟,叫春覺。”
二公子還是不明白,“可即便是陪嫁,嫁了人不是應該喊夫人才對嗎?”
還能是為什么,自然是春覺不認可這門婚事,也不認為姜予是這侯府的少夫人。
周娘嘆氣,“好了二公子,這事與你無關,你只待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時候選戶好人家,成親才對。”
可她搪塞,二公子便更好奇了。
他側目,冷風將他的衣袍吹起,他回首望著馬車微微起伏的簾帳,以及時隱時現那張清雅絕俗的臉。
兄長的妻么?
他不再看,低首望著手里那支花兒,輕輕嗅了下。
好似,有些香味。
馬車回了侯府。
姜予帶著寧悸去了他的住處,道:“二伯母已經收拾了妥帖,若是有什么缺的漏的,只管來找我便是。”
寧悸點點頭,看上去很是乖巧。
姜予又對下人事無巨細的叮囑了一番之后便離開了,她知道今日寧悸回府,說不準二夫人這幾日也要趕回來,府上必然是有一場家宴,她得先去做準備。
在她走后,寧悸將那只紙折的花放在瓷瓶中,伸出手指捻了捻花瓣。
小廝感受到姜予的無微不至,心里大有好感。
“公子,這位少夫人人還不錯嘛。”若是他家公子也能娶個這么賢惠的便好了。
寧悸撐著下巴,細想,“我記得,姜千珍似乎不是這樣。”
那個舉手投足都很做作的大家閨秀,似乎與眼前的這位不是同一人,看來上京內發生了一場不小的變故啊。
小廝見他又穿上了外衣,頭疼的道:“公子,你這才回來,又要去哪啊?”
寧悸已經乘著風雪出了門。
“去問問那些狐朋狗友,怎么一回事。”
*
姜予忙的晚了些,小侯爺夜里又發了些高燒這件事是莊衡與她說的,她思索了一會,便放下手中的事,提著一盞燈籠,去了帆居。
夜里更是寒冷,閣樓微弱的光如螢火一般,姜予掃了掃肩頭的雪,春覺又將手中傘收好放在一邊,推開了閣樓的門。
可還未走進幾步,便聽慶元陰陽怪氣的說:“等少夫人放下手頭的事趕來,小侯爺的病只怕都好了。”
春覺聽了正想罵他,可還未開口,便聽姜予問,“小侯爺燒退了嗎?”
慶元哼了一聲。
“少夫人還關心這個?”
隱隱約約,寧棲遲隔著一層門框聽見了門外的動靜,睫羽微顫,額間的高溫使他眼角微微泛紅,他披著外衣坐起,聽見了她寧和的聲音。
明明只有一日,為何感覺好似許久未曾聽見她的聲音。
她是被母親逼來的,他患病,她作為妻子照顧理所應當,可他們畢竟不是真正的夫妻,他也不需要她的照顧。
她熬好了藥,放在他身側,便取了書架上一本話本,坐在窗邊津津有味的看著,她不常與他交談,屋外的碎雪打落在書案上,冷光又照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她枕著膝蓋,時而被書中的文字逗得揚起笑意,肩膀輕顫。
他將藥一口悶下,也未覺有多苦澀。
有時夜里,他會發些高燒,便能察覺一只纖細的手輕撫過額頭,那只手軟若無骨,帶著讓他不適的香氣,之后又用帕子為他降溫,他也曾醒過來想讓她不要這樣做。
可看見她趴坐在床側,寧靜而又略帶疲倦的小憩,最終還是沒有出聲打擾。
一連數日,他病已痊愈,今日她未曾來是情理之中,他素日便是一個人獨居,未覺有什么不對。
可夜里又是一場高燒,也從未這樣難熬。
他垂眼,未出聲。
可屋外的人卻聲音平靜的說了句,“那我便不留了。”
寧棲遲抵著床沿的手指發白,心臟好似被一根線緊緊的拉扯著。
他聽見‘吱呀’一聲,再是門框被緊關的聲音。
屋外還在下著小雪。
姜予對手哈了口氣,春覺支撐起傘,頗為無語道:“我看啊,就是那個慶元使壞呢,小侯爺估計好好的根本沒什么事,就是他在那折騰人。”
姜予不可置否,將脖子縮進圍脖里,道:“就當是出來消消食了。”
春覺嘟了嘟嘴:“姑娘你脾氣總是這么好。”
支起傘,兩主仆走在鋪滿雪的小道上,一步一個腳印,春覺忽然想起什么,樂滋滋說道:“姑娘,遇見小侯爺那日下雨,你說要給我做一雙鞋子的,我可記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