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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元滿不情愿的答:“大夫說,公子感染了風寒,這藥需得一天喝兩次,若是晚上燒的厲害,需得擦身才是。”
姜予頓了頓,然后伸手給小侯爺喂藥,他倒也不難伺候,沒有緊閉牙關,只是滲漏了些。
她下意識伸出食指,掃去他唇角的藥跡。
見她如此周到,安嬤嬤將慶元拽起來,“那少夫人便細細照顧著,我們在外頭候著,有什么事吩咐便是了。”
照顧小侯爺這種事,讓少夫人親自來便好。
慶元不樂意,但他有些害怕安嬤嬤,便被不情不愿的帶走了。
四周便靜了下來。
寧棲遲靠在床梁上,因為沒有人支撐隨時都要滑下去,他閉合著雙目,輪廓顯得有些清瘦,手臂放置在被褥上,垂著首。
好一會,姜予嘆了口氣。
算了,沒有必要為難一個病人。
她將藥碗放在一邊,然后換了一邊坐姿,將寧棲遲扶了起來,靠在她脖頸邊。
說來好笑,以前她對他還有些男女之別的變扭,如今這樣靠近,姜予卻沒起什么波瀾。
她不緊不慢的給他喂藥,直到碗底空了她才將他放下,為他掖了掖背角,姜予一刻也沒留,端著藥碗出去了。
而躺在床上的寧棲遲在她走后艱難的半睜開眼,用盡力氣支起身體,抬起的眼睫輕顫,他面上滾燙。
渾噩的眼前是一道朦朧細瘦的倩影,可不待看清便走的越來越遠,他只覺唇中盡是苦澀,鼻尖的香氣卻如同蜜糖一般將其驅散,可那香氣也越來越淡,無論如何也留不住,最后消逝不見。
他意識被燒的不清,或許本就不太清醒。
他孤坐一夜,開著窗被冷風吹著,他甚至不記得是什么樣的執念讓他這樣耿耿于懷,他撐著上了朝,然后遞上去一道折子。
回來后,他便昏迷不醒。
他又闔眼,陷入沉眠。
是夜。
書閣不說四面通風,但確實很冷,小侯爺不好被移動,姜予便臨時喚人堵住了風口,然后又燒了炭火,這才暖和了起來。
姜予守在寧棲遲身側,大夫說寧棲遲晚上也許會發高燒這事傳去了老夫人那,姜予不得不繼續照顧他。
她又一次清洗了帕子,伸手觸碰寧棲遲的額頭,果不其然沒有什么用處,反而越來越燙了。
姜予不知道他為何會發高燒,但想來跟住這樣的閣樓有些關系,她想,還是盡快修繕完院子,將他的住處還給他,也好不再生這些事端。
她這次沒有再為他冷敷額頭,而是掀開了被褥,解他的扣子。
大夫說要擦拭全身,眼下安嬤嬤的人就在外邊,她也不敢去找別人為他擦拭,左右他與她再無可能,也不需要顧念什么男女之防。
可解到一半,她的手腕便被一只滾燙的大手握住,姜予抬眼,放置在他胸前的那只手隨著底下人向上坐起,指尖便勾著他的衣角滑到小腹。
小侯爺素日清冷的面染上薄紅,顯然是發燒所致。
他垂著眼看她,深沉的眼底讓人無法分辨。
姜予從容的解釋道:“老夫人說你病了,讓我來照顧,現在外邊有人看著,我總不能讓你發著高燒什么都不做。”
她眼底純澈,沒有說一句廢話,三言兩語便解釋出了緣由,沒有絲毫旖旎之色,像是公事公辦。
片刻后,寧棲遲道:“我自己來。”
姜予點了點頭,心想這樣也好。她看著他道:“我再幫你洗一遍帕子。”
意識到什么,寧棲遲放開了那節纖細的手腕,將手支在身后,像是被灼到一般,他不自覺的斜著視線看她,手指微微蜷縮。
姜予手如柔荑,她微微彎下腰,挽起衣袖,露出那一小節藕臂,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適才力氣太大,紅了一圈,她身上似乎經常會有磕磕碰碰,手背上還有一道未痊愈的劃痕,瞧著極為刺眼。
她將帕子擰干,便直起腰。
寧棲極快的速移開視線,高燒使他的胸腔越來越燙,他又覺腦子混亂,他想起了適才放置在身前指尖的溫度,灼燒似的熱。
姜予將帕子放在他手里,頃刻便往后退,她聲音輕輕,“我去給你拿藥。”
之后便轉身,平穩的離開了。
寧棲遲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緊繃的背脊才松懈下去。
手捏著胸前微微敞開的衣襟,他渾身都很熱,手心的帕子是冷水濕的,可他再怎么擦拭,胸前的熱度都降不下散不去。
他停了停,極輕的呼了口氣。
這幾日姜予都聽老夫人的話,安安分分的照顧小侯爺,小侯爺并不是什么難伺候的人,相反,許多事情都不需要她做,小侯爺畢竟還是排斥她,清醒時從不讓她近身照顧,正好她也樂得清閑。
這日派到外面去盯梢的家丁趕了回來,告知她二公子已經快要到上京,姜予原先要送衣裳去帆居,聞言便換來莊衡,讓他帶過去。
接到東西的時候,慶元還有些不自在,畢竟少夫人日日來,還喜歡帶些可口的小點心,他們有時還能分得一塊。
今日小侯爺寒癥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還是有些咳嗽,此時正坐在案前看以往的卷宗,少夫人說雖不能吹冷風,但偶爾還是要通風的,不然室內的病氣就愈重了。
慶元忍不住問道:“少夫人今日怎么沒來啊?”
莊衡下意識看了一眼小侯爺,他在略微泛白的日光下面容依舊俊朗,似乎是并未在意他們的談話。
莊衡不知怎么松了口氣,他想起今早叮囑她的話,便隨口答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