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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方清漪的手機在響,她原本想掛斷的,只是發現是容屹的來電,再想起昨天他發的瘋,還是不忍心,接了起來。
“喂,容屹。”她沒有任何避諱,更像是刻意,在容裕面前提容屹的名字。
實屬無奈。
容裕這人陰險狡詐,喜歡在背地里下絆子。從剛才的峰會里就能知曉,容裕在平城地位頗高。在容裕的地盤,方清漪必須得時刻留心。
而她也注意到,提到容屹的名字后,容裕如同驚弓之鳥,神情局促又緊張。
方清漪斂住眼底的笑,和手機那頭的容屹對話。
“我在峰會的酒店。”
“不了,我晚上八點左右回酒店。”
“嗯,一起吃晚飯。”
通話結束。
通話中,方清漪無法忽視對面坐著的容裕臉上的表情變化。
如同皮影戲般,幾多糾結幾多恐慌幾多膽戰心驚,演繹得分外出彩。或許他家沒給他請教養禮儀老師是正確的,如此有趣的五官戲,實屬少見。
容裕靜靜地端詳了會兒方清漪,驀地,問她:“你和容屹發展到哪一步了?結婚?有小孩兒了?”
“瞎說什么呢?”方清漪頓感荒謬。
“不應該啊……”容裕喃喃道。
“什么啊?”方清漪疑惑。
“不是吧方大小姐,你不會到現在還不明白,我們容家是怎么被趕出南城的吧?”容裕玩味地露出一抹冷笑,“你到現在還覺得,我和你沒法結婚,是因為我花名在外,你爸不滿意?”
“……真是可笑,你爸在婚事上可是點頭了的,我們容家可沒有逼他。”
方清漪隱約窺見真相一角,只是那真相太過荒唐,她無法相信。
“總不能是容屹吧?”還是試探著,問了出來。
換來的,是容裕輕飄飄的一句:“就是他啊,得知你要和我訂婚,二話不說,回國,直接把我們容家所有人都打包趕出南城。他還和我父親施壓,如果我與你的婚約不取消,那么以后容家的所有商業合作,都會由各種正當或是不正當的手段,被打壓。”
“真狠啊,就為了一個女人,對養了自己這么多年的父親,都能下得了狠手。”容裕說,“你看容屹,他是不是個瘋子?”
方清漪嘴角一僵。
儼然全無所知。
……
關于當年的婚事,其實是圈子里常見的聯姻故事。
圈子里聯姻男女數不勝數,而聯姻這回事兒,幾乎是成年后便開始的。
擴充彼此的社交圈,由父母帶領著認識對方的父母,借著交友的名義審視對方的家庭與為人。聯姻與相親無異,名利場的人湊在一起,先以利益為主,聯姻也不過是兩個身家對等的人,匹配成功。
愛不愛的也沒那么重要,人世間多的是沒感情湊合在一起過日子的夫妻。
而且就算是因為相愛結為伴侶又如何呢?感情破碎的離婚,不也一抓一大把嗎?
方正鄴對方清漪的教育,向來都是無條件支持方清漪做的每一個決定。他是方清漪眼里最完美的父親,可是比起完美的父親,方正鄴更樂意做一個完美的愛人。
他對陳芝荷,是言聽計從的。
陳芝荷說:“清漪也到適婚年齡了,你看圈內其他的世交大小姐,老早就開始接觸那些公子哥,現在一個個都要著手結婚事宜。再看清漪,到現在,別說男朋友了,就連個男性朋友都沒有。老方,你寵她可以,但別寵的太過火。難不成你要把她放在身邊養一輩子?傳出去,不像話的。”
于是方正鄴立馬讓陳芝荷幫忙著手方清漪的人身大事。
他對陳芝荷當然是百分百信任的,尤其是在關于方清漪的事上。他愛的盲目,信任也盲目。
陳芝荷千挑萬選,最后挑了個容裕出來。
方清漪被逼著和容裕見過幾次,也被騙著和容裕見面。
見面時,她自然從容禮貌應對容裕,哪怕心里再慪氣,也不會表現出來。
見完面,離開后,她和方正鄴吵得不可開交。
那段時間,是他們父女關系最糟糕的時候。
方清漪:“我不喜歡他,爸爸。”
方正鄴說:“好,那我們換一個男生見面。”
方清漪:“我不要。”
方正鄴:“清漪,你該懂事點兒。”
懂事,乖巧,聽話。
這些詞像是枷鎖般緊鎖住方清漪,禁錮的她動彈不得。她為了成為父親眼里的驕傲,褪去一身的戾氣與血性,偽裝成最完美的大家閨秀。聽話的孩子有糖吃,但是沒有說,聽話的孩子,必須得吃大人遞過來的,他們眼里的“糖”。
“爸爸,我不明白,您就那么希望我結婚嗎?”一通爭執后,方清漪倍感疲憊地問出了這句話。
“人總歸都是要結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