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軒寶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直接跟盛河川表明態度:“環化胡同那邊來拜年,我就去美華那里呆著。您要是留飯,我就在陳嬸兒家吃。”
她不可能跟盛愛國一家和解。但也不能因為自己,就要求盛河川跟弟弟斷絕來往。盛河川與弟弟相聚不易,盛愛國也沒有十惡不赦。
盛河川點頭:“去吧。我讓他們坐一下就走,不會留飯。”
“好。”
大年初一,盛景一聽夏老太在倒座那邊嚷嚷,就知道盛愛國一家來了。她跟盛河川打了聲招呼,把自己這邊門鎖好,去了陳映霞的女兒何美華那里。
陳映霞一家在東廂有一間屋子,緊靠著正房北屋。
后來她家兒女都大了,六八年盛河川的養子盛文驥跟盛河川劃清界限,帶著妻子兒女搬出了這里,陳映霞夫妻倆就把盛文驥一家住的那間屋子租了下來。
陳映霞有三子兩女。大兒子結婚并有了孩子,大女兒出嫁了。另兩個兒子下了鄉。最小的女兒何美華今年十四歲。
托兩個下鄉插隊的哥哥的福,何美華得以帶著四歲大的侄女單獨住一間屋子。
盛景拿著書到何美華的屋子坐了一個多小時,盛河川就來叫了她。
回到家她沒問盛愛國一家的情況,盛河川也沒說。這件事情兩人默契地糊弄了過去。
初二這天盛家來了三個意外的客人。衛錚經過這么久的休養,終于康復了。他特意跟著他媽媽,還是上次跟著章夫人來的那個警衛員一起又來了大雜院一趟,特意感謝盛景和方毅。
好不容易送走了衛家三人,夏老太帶著兒子兒媳婦和孫子后腳就上了門。
盛河川的臉沉了下來。
“你家小子的工作我真的愛莫能助。就算是周廠長本人也幫不了。畢竟廠子是公家的,他不能慷公家之慨,讓本來就閑著的工廠再養臨時工,到時候他這個廠長都要被人擼下來。”
說著他把早已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這是當初你們拿來的東西,我幫了不你們,受之有愧,你們拿回去吧。”
“不用不用,這怎么行?”夏銘學腆著笑臉把東西又推了回去。
他轉頭朝方家那邊看了一眼,問盛河川:“那方毅呢?他也沒班上了?”
盛河川點頭:“食品廠是不需要他去上班了。不過我們廠最近接到一個宣傳任務,要辦一個簡報。這簡報是要在整個機械系統發放的。我跟廠里推薦了方毅,領導們看了他寫的文章,就決定請他去幫一個月的忙,幫著寫文章和審稿件。等下個月簡報刊出了,他也沒班上了。”
也是湊巧,正好他們廠有這么個任務。方毅的履歷亮眼,在雜志上登過好些文章,而且反響很好,機械廠的領導以前還看過他的文章。盛河川極力推薦,替方毅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當然,機械廠沒這個任務,他會讓方毅繼續在食品廠呆著,哪怕不要工資都行。再怎么的也得把這一兩個月混過去,免得發生盛景夢里的那樣的悲劇。
至于夏家人怎么想那就管不著了。他們還能因為擔心夏家人不高興而不管方毅的生死不成?
劉鳳芹眼睛一亮:“我家中杰寫文章也很厲害的,讓他也去幫忙吧。”
盛河川看了夏中杰一眼:“如果中杰有在報刊雜志上發表過文章,可以拿給我,我拿去給領導看。至于領導用不用我就沒把握了。畢竟這種活兒,是需要真本事的。”
“否則我們廠那么多大學生,廠辦還有北城大學中文系畢業的呢,高中畢業能寫點小文章的更是一抓一大把。多少人想趁著這個機會在領導面前露臉。沒道理自己廠里的職工不要,非得到外面請一個寫文章一般的人不是?不是出類拔萃的人材,我們領導是看不上眼的。”
夏家人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夏中杰哪里會寫什么文章?就是學校老師布置的作文都沒寫過幾篇。他小學五年,初高中各兩年,加起來九年的時間,正是在運動這十年內。他說是高中畢業生,可水平估計連運動前高小文化的人都不如。
而機械廠這樣全國都有名的機械大廠,還真不缺大學生。夏中杰這樣的,就是進去車間里干粗活,沒有門路想都別想,更不用說去坐辦公室寫文章了。
最后夏家人還是把盛景拿出來的那一袋東西提回去了,離開時還滿臉的不高興。
盛河川苦笑一下對盛景道:“果然被你說中了。”
“爺爺放心吧,公道自在人心。”盛景道。
夏老太雖然不敢跟人起正面沖突,可她天天盯著別人家,又愛嚼碎嘴子。
哪家多吃了兩頓肉,哪家給孩子買了新衣,哪家的父母偏心誰,哪家夫妻拌了嘴,哪家兒媳在背后埋怨公婆……這些大家想瞞著的事,都被夏老太抖摟了出來。
這大雜院里不知有多少人心里惱她。
午飯的時候盛景提著米菜去了水籠頭那里淘洗,一臉的不高興。
眾人問她話,她只管搖頭,并不說什么。
大雜院這么多人,又是在年初,大家都不用上班歇在家里,夏家人提著東西去盛家,沒少人看到了。
現在看到盛景這樣,大家都有了猜測。
等盛景提著菜回家,馬桂英找了個借口,跑來問她:“怎么回事?”
盛景一臉氣惱地把事情跟她說了,道:“當初他們家說得好聽,說年后就算廠里不要臨時工了他們也不怨我爺爺。現在又是這副嘴臉。”
“當初我這個臨時工都花了好幾百塊錢呢。他們什么錢都沒花,只送了兩瓶麥乳精和一盒餅干。我爺爺拿了這些東西去廠里幫他說情,自己添了不少東西,還搭上了自己的人情。上午他們來的時候我爺爺實在沒辦法,拿了兩瓶麥乳精和一盒餅干出來,叫他們把東西提回來。他們把東西拿走了不說,還滿臉不高興。”
說到這里她道:“我爺爺當時就說了,往后大雜院里的人有難處,別找他,他誰也幫不了。”
馬桂英氣得要死。
陳小娟十五歲,眼看就要初中畢業了,她還打算到時候求一求盛河川,讓他幫幫忙找個臨時工給陳小娟干呢。結果夏家這么一搞,盛河川寒了心,不打算幫大家伙兒的忙了。
真是一顆老鼠屎搞壞一鍋湯。
沒到下午,大雜院里就傳遍了夏家做的缺德事兒。尤其那些家里有兒女想要找工作的,更是暗地里把夏家人罵得個狗血淋頭。
夏老太出來聊天,發現大家都不搭理她,一問之下才知道是這回事時,回家跟兒媳婦嘟噥,一家子不知怎么的就鬧了起來。
一九七六年至一九七七年的這個冬天,就在這家長里短中悄然過去了。
方毅仍活得好好的。
盛景大松了一口氣,心里很高興,感覺前途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