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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爺子也不談別的, 只問蘭城的風土人情,又說了他以前去蘭城的經歷,絲毫不讓盛景尷尬。從談吐里能看得出他學識淵博, 情商也高。
等王大媽把菜熱好,盛河川也回來了。四人坐下來一起吃飯。
飯后,盛景洗了碗, 跟著王大媽去澡堂里洗了澡。
等盛景回來, 盛河川對她道:“你把東西放下,過來我這里,咱們說說話。”
盛景回屋放了東西, 去了盛河川屋里。
盛河川呷了一口茶, 先問:“你想好了嗎?回來后是繼續(xù)上高中,還是工作?”
不等盛景說話,他解釋道:“本來我想讓你休息兩天,再跟你討論這個問題的。但前些日子我去跟你爸媽談過繼的時候,他們要求我給盛琳找一份臨時工,我想了想就答應了。”
“這段時間我找了找,找到兩份臨時工, 一份正式工。今晚我過去,那邊又在催我。正式工我肯定不會給他們。不過我還是想讓你先挑一挑,再看看給哪個臨時工給那邊。”
盛景聽到這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她穿越前愛看年代文, 對于這個年代的事情, 她還是比較了解的。
知青下鄉(xiāng)插隊的一個重要原因, 就是解放后人口驟強,城市里工作崗位卻不多,安排不了那么多即將工作的年輕人,以至于游手好閑的人多,城市秩序混亂。
而來到這里后,坐火車去蘭城的時候聽那些知青說起,她對這一點就了解更多了。
結果盛河川不光能找到工作,而且還跟大白菜似的,一下子找到三個,由她挑揀。
看來她這位新爺爺人脈和能量不小啊。
“都有哪些崗位?”她好奇地問道。
看到盛景對于自己答應給盛琳一個臨時工的崗位并不在意,盛河川松了一口氣之余,感到很高興。
這說明盛景不是那等心胸狹隘、愛記仇的。
“正式工是我們機械廠的。不過只能在車間做事,又臟又累。這也是我勸你去學校讀書的原因。”
“臨時工,一個是食品廠的,一個是廢品回收站的。”
盛景聽到后面這兩個崗位眼前一亮,問道:“食品廠這個臨時工具體是做什么的?”
盛河川很意外。
按他的想法,盛景如果真要工作,那肯定選正式工啊。機械廠可是上萬人的大廠,福利待遇都好。雖說盛景進去只能在車間里做臟活累活,但有他在,肯定會安排個好的車間,車間里的人也不敢欺負她。
臨時工不光工作不穩(wěn)定,收入待遇還差了好大一截。食品廠還是個只有幾十人的小廠,廢品回收站更是說出去名聲都不好聽,也就比李玉芬的垃圾處理所好一點。
盛景為什么會對臨時工感興趣?
不過盛河川還是耐心地回答了盛景的問題:“就是幫著一起做食品,安排你去哪里幫忙就去哪里幫忙。現(xiàn)在是深秋了,臨近年關,食品廠要趕年貨,忙不過來,所以要招臨時工。”
盛景的眼眸更亮了:“您這話的意思是,年關忙,才請臨時工;等過了年沒那么忙了,臨時工就辭退了?”
盛河川點點頭:“對。”
“那我就去食品廠。”盛景道。
本來只還有一年多時間就要高考,盛景完全可以呆在家里看書復習,沒必要去上班。以盛河川的工資,又不是養(yǎng)不起他們爺兒倆。
如果是自己前世的爸媽,啃上一兩年的老,盛景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但她跟盛河川感情沒到那個地步。而且盛河川也不知道一年多后會恢復高考。她放著他特意找的工作不去做,選擇在家里啃老,怎么都說不過去。
她前世985碩士畢業(yè),穿越前才工作了兩年。就算一年后的這次高考參加的人數(shù)是前所未有的多,但題目難度不大。就算她不復習,她都有信心考上一個大學;更不用說她還有一年的時間復習呢?
再者,她前世家里公司就是做食品的,她大學、研究生念的都是食品質量與安全專業(yè),取得碩士文憑后她去了一家大型跨國食品企業(yè),學習相關知識及管理經驗。
穿越前她正打算回自家公司去,隱瞞身份熟悉企業(yè),為接手企業(yè)做準備。
所以她手上有許多食品配方,熟悉食品企業(yè)生產流程。
她想把這些食物配方拿出來,建立自己的食品企業(yè),就得有個合理的方式。
恢復高考的這一屆大學,聽說可選的專業(yè)比較少,國家先把最迫切的基礎專業(yè)和重工業(yè)專業(yè)恢復,連外語專業(yè)都是后面才開的,食品相關專業(yè)估計是沒有。
現(xiàn)在有機會能進食品廠去工作一段時間,是最好的借口。
再說,小說里總說廢品收購站是塊寶地,但盛景知道小說就是小說。
這時代的人不都是傻子,恰恰相反,這會兒有底蘊的人家更多,知道什么是好東西。
更重要的是現(xiàn)在是七六年而不是六幾年。
六幾年或許會有人迫于形勢把好東西當廢品賣掉,以防受到查抄;七六年絕對不會——要處理早處理了,沒處理能守得到現(xiàn)在的,那都是有本事的。誰會冒著風險守著好東西十年,到現(xiàn)在局勢寬松了,反而當廢品賣掉?
所以廢品回收站回收的,幾乎都只是廢品。
而在盛景眼里十分完美的選擇,卻令盛河川費解。
“為什么?”他問道。
擔心盛景不了解,他還解釋:“機械廠的正式工,就算你進去只是學徒,也有二十五元七角的工資,逢年過節(jié)還有福利。只要不犯大錯,領導也拿你沒辦法,不能開除你。”
“食品廠和廢品收購站的臨時工每月只有十七八塊錢工資,發(fā)福利的時候沒有你的份,最臟最累的活兒卻是你的。如果單位有什么變動,比如工廠不要那么多人了,或是換了領導,新領導不賣我的面子,你還面臨被辭退的風險。”
盛景知道自己跟盛河川正處于互相了解的磨合階段,如果她不好好給盛河川一個解釋,恐怕要讓盛河川對她產生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