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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謝章知道俞斯年就是謝成睿的時候,他在書房里坐了很久,他想立刻給俞斯年打電話,然而翻閱通訊錄才發現,他居然沒有俞斯年的私人號碼!
當然想要拿到也不難,可是一想到短暫接觸的幾面,他突然沒勇氣了。
他很清楚,俞斯年對他一點父子感情都沒有,從不握手,從不碰杯,不動聲色地跟他保持距離,不是因為疏遠,而是厭惡。
而與謝晟風的合作更是對他充滿了敵視,這已經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安撫住的。
想到這里,謝章深深吐出一口,然后他選擇了跟謝清通話。
時隔九年,他們兩兄弟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做出重要決定的一天。
*
鄭殊是個想到就去做的人,主打一個直球,所以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就帶著俞茴雅去了傅家,讓傅若飛甥舅倆避無可避。
傅家住在老城區,是三十幾年的老房子,面積很小,看起來擁擠而破舊,這一片區,凡是有點錢的早就搬走了,留下空房子租給了很多外來務工人員,因為人員素質不高,所以公共場所顯得比較臟。
大魚給旗下藝人是配備了宿舍的,不過傅若飛有舅舅要照顧,所以堅持回家住,這條件……只能說非常符合艱苦奮斗草根主角的人設,突出的就是一個自強不息。
開門的傅若飛看到鄭殊帶著墨鏡,手里拎著禮品盒,非常意外,“鄭少?”
鄭殊摘下墨鏡,自嘲道:“這年頭像我這樣的老板就跟大熊貓一樣稀缺了,飛飛啊,得知道珍惜,快開門。”
傅若飛連忙打開鐵門,把人迎進來,看到鄭殊后面的俞茴雅,還愣了愣,后者朝他溫雅地一笑,“打攪了。”
“您怎么也來了?”
“我來見懷惜,他在的吧?”
“在,可是……”傅若飛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某個房間。
“在就好,有話咱們就說清楚,都三十年過去了,頭發都白了,實在沒必要為了以前的事耿耿于懷,還影響后輩的前程。”鄭殊把禮品往桌上一放,然后沒把自己當外人一樣找了把椅子坐下,還給俞茴雅倒了杯茶。
傅若飛道:“這不關舅舅的事,是我自己……”
“這種屁話就少說,我又不是傻子,你說走就走,把合約當回事了嗎?就你那點片酬,加上這個破房子,夠付多少違約金?下家找好了沒有?我敢說只要我放出話來,整個圈子沒人敢用你,你拿什么抵債?”鄭殊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心說也就碰到他這個慈善家,放任何一個資本家,不把人榨干了油水,碾碎骨頭渣子哪兒會罷休,“你們甥舅倆也就仗著我們好說話才任性,可是弟弟,現實很殘酷的,你又不是沒體會過。”
這話傅若飛無法反駁,去年在天上月被下藥,船上被逼著跳海依舊歷歷在目,要不是鄭殊,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怎么樣了。
“對不起。”傅若飛由衷道。
然而鄭殊卻看也不看他一眼,冷淡地說:“這三個字不接受,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若飛,我來跟他們說。”
這時,一把輪椅從里面的房間里緩緩出來,只見傅懷惜沉著臉推著輪子到了客廳。
他的目光落在俞茴雅身上,女人也一直看著他。
第98章 真相
“你要喝水嗎?”俞茴雅倒了一杯水,遞給傅懷惜。
此刻屋子里只有他們兩個,傅若飛和鄭殊被支出去了。
傅懷惜沒有接,他只是看著她問:“你為什么又要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俞茴雅手上一頓,將水杯放回桌上說:“大概是老天也想給我一個機會向你道歉吧。”
“道歉?”傅懷惜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一連反問了兩聲,“道歉?”
俞茴雅點頭,“是的,這是我欠你的,當年是我沒為你考慮清楚,自私地以為愛情能勝過一切,結果還是讓你受我牽連,丟掉了工作,懷惜,我真的非常對不起。”
傅懷惜聽著這話,握著輪椅的手瞬間捏緊,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手給捏碎,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俞茴雅,一字一句地問:“工作?”
俞茴雅點頭,“抱歉,不只是工作,還是你的夢想,我知道你為了成為首席付出了很多。但既然這樣,你為什么還要讓你的外甥走你的老路?大魚娛樂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甚至斯年都不干涉,那么有天賦的一個孩子,難道要因為你對我的怨恨,再重頭開始嗎?懷惜,你這樣不覺得自私嗎?”
“我自私?你居然有臉指責我自私?”傅懷惜激動地渾身顫抖,死死地盯著俞茴雅,咬牙切齒道,“我從來沒見過你這么厚顏無恥的女人,還敢提愛情,你配得上這兩個字嗎?”
俞茴雅一怔。
“是我自己倒霉招惹你,這下場我咎由自取,俞女士,你做你的富太太,人人尊敬的董事長母親,能不能不要再屈尊降貴出現在我的面前?羞辱我第二次?”
他看著桌上的禮品盒,推著輪椅一把拿過來,猛地向門口丟出去,“給我滾出去!”
然而禮品盒的細繩卻不小心勾住了他的輪椅,差點將他帶翻。
“小心!”俞茴雅連忙拉了一把,才將人穩住。
傅懷惜看著那只穩住輪椅的手,眼神難以置信,他居然沒用成這個樣子,連把女人趕出去的本事都沒有。
低低的笑聲從喉嚨溢出來,透露著無盡的悲哀,深深地扼制住他的心臟,讓他頓時陷入灰暗喪氣之中,他這一生,真是失敗得徹底。
俞茴雅看著狼狽的男人,想到三十年前在舞臺上意氣風發的少年,心頓時軟了,“是我說錯話了,你不要生氣,也不要激動。”
她在傅懷惜面前蹲下來,“我們的年紀都大了,過去的事我無法彌補,更無法推卸責任,所以我請求你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不要讓你的傷痛繼續帶給身邊的孩子,好嗎?”
“那你能補償我這兩條腿嗎?”傅懷惜啞著聲音問。
俞茴雅一愣,目光緩緩地落在男人的雙腿,心情不知道為什么突然緊張起來,她干澀道:“你的腿……”
傅懷惜盯著她的眼睛,冷靜到近乎冷漠地說:“被打斷了,你不知道?”
俞茴雅有一瞬間的耳鳴,接著一股熟悉的混亂慢慢爬上了她的思緒,她使勁地咽了一下口水,努力維持著鎮定,“被……被誰……”
不知不覺中,她握著輪椅的手也逐漸捏緊,仿佛在抓一根救命的木樁,一個可怕的,她一直不敢面對的真相即將展現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