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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杰:“……”
他看著俞斯年嘴邊還沒消失的笑意,很想問一句,你倆一個星期前真的在鬧離婚嗎?
*
美好的周末很適合宅在家里,鄭殊蹲在客廳里,窩在沙發上,噠噠噠的子彈加上此起彼伏的爆破聲從他的手機炸出來,回響在客廳里,堪比槍戰大片。
鄭家人進來的時候,他正殺得起勁,眼睛緊緊盯著屏幕,手指都快把玻璃給戳爆了,似乎正處在勝負關鍵的時刻,那張清秀的臉龐變得扭曲而猙獰,仿佛恨不得直接爬進去用嘴咬死對手。
“兩位先坐一下,少爺應該馬上就好了。”邊上的秦伯微笑著將鄭建民父子引進客廳,卻一點也沒有打斷鄭殊的意思,甚至都沒讓人先坐下倒杯茶。
按照禮節,鄭殊這樣自顧自地打游戲,連長輩都不打招呼實在太沒禮貌了,但顯然對于這位已經登基的太子爺,父子倆都沒敢打攪。
大伯鄭建民還得客氣地說一聲,“難得今天阿殊在家,我們等一會兒就好。”
“victory!”
充滿激動昂揚的游戲終結音讓鄭殊發出一聲喟然滿足的嘆息,也讓等待在一旁的父子倆心下跟著松了一口氣,看著鄭殊眉眼飛揚,志得意滿的樣子,忍不住彼此看了一眼,心說這心情應該算不差吧。
鄭殊將手機往茶幾上一放,回頭看著兩人還站著,驚訝道:“你們怎么不坐啊?”
“沒事,剛來,看阿殊投入的樣子,蠻有趣的。”父子倆說著正要坐下,卻見鄭殊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錄音筆,直接打開放在茶幾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鄭鴻鳴說你從小沒媽,爸爸又整天忙工作照顧不到你,作為鄭家的少爺,你什么都不缺,但一定缺愛,所以刻意討好沒用,得用細節打動……他說你以前喜歡過一個人,是你的高中學長,我和他長得很像,那人很溫柔,所以讓我學著他,每次你跟俞先生吵完架,他就會立刻通知我,給我創造機會跟你偶遇,一次兩次不行,多了,慢慢的,你就會接受我……”
這段聲音吞吞吐吐的,似乎很不情愿,但又迫于無奈只能說,所以跟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
但內容卻直接讓父子倆變了臉色,瞬間這還沒沾到沙發的屁股就坐不下去了。
“你就不怕我發現?”鄭殊懶洋洋的聲音跟著從錄音筆里傳出來。
林夕繼續說:“不會,鄭鴻鳴說你很……自大,因為所有人都捧著你,討好你,你就覺得天底下你最厲害,只要是你以為的,就一定是對的,又固執又愚蠢,所以……很好騙。”
鄭鴻鳴的表情直接綠了,他立刻跳起來想要辯解,卻被鄭殊冷冷一瞥給按下去,“聽著。”說完,他撈過茶幾上的果盤,挑揀著品相好的草莓吃。
第24章 算賬
鄭建民瞪著兒子,似乎恨鐵不成鋼,他胸口起伏,臉上露出焦急之色,連頭上剛剛染黑的頭發隱隱都有發白的跡象。
“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不是他的情人嗎,就這么大方地送給了我?”錄音筆里的鄭殊,聲音仿佛受電磁影響失了真,聽起來冷漠地仿佛在談論一個不相干的人,平靜地令人心悸。
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林夕也沒什么退路,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他想讓你離婚,只要俞斯年還替你管著公司,鄭家的產業就沒有他們的份,所以讓我勾引你,差點就成功了……”后面的聲音林夕小了下去,似乎難以啟齒,“只要俞斯年走了,你又是個什么都不會的傻瓜,我稍微吹吹枕邊風,萬煌集團就能落入他們手里了……”
這個時候,鄭鴻鳴再也聽不下去,他大聲道:“阿殊,你讓他來,我跟他對峙,他在血口噴人!哥以前跟他是有過一段,不過都過去的事了,你跟他在一起之后,我連面都不見他,你相信我!”
他很清楚,鄭殊別的都無所謂,把公司弄得烏煙瘴氣,從中撈再多的好處也不在意,但若是敢背叛他,碰他的人……鄭大少爺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所以怎么樣都不能認!
鄭殊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由勾了勾唇,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鄭建民顯然也明白這點,要知道他們還能背靠著萬煌,沒被俞斯年踢出來,就是鄭殊在保著他們,是萬萬不能失去鄭殊的信任。
不過他顯然比兒子聰明了一點,另辟蹊徑地沉吟道:“阿殊,這事充滿了蹊蹺,大伯想不明白,你怎么會忽然會找林夕對峙?”他眼里帶著疑惑,不去管臉紅脖子粗的兒子,意有所指地問,“難道跟你離婚有關,是有誰告訴你的嗎?這挑撥離間的手段高明,你可要小心了。”
鄭殊忽然不離婚的原因,本來就是個令人費解的迷,誰都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么,讓他突然改變主意,當然更沒有誰能猜到穿書這種神奇的事,只當是俞斯年的本事,今日看來是那小子釜底抽薪,抓了他們把柄。
鄭殊把草莓蒂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不緊不慢地說:“急什么,繼續聽。”
“都是一面之詞,你有證據嗎?”錄音筆繼續傳來鄭殊的聲音。
林夕似乎猶豫了一下,他想說,但又怕惹怒青年,于是為了安心,再一次追問:“鄭先生,你剛才答應我,只要我說,你就不追究了?”
鄭殊回答地爽快,“沒錯。”
林夕說:“我之前拍的兩個電視劇,其實是鄭鴻鳴讓拍的。”
那聲音雖然堪比蚊子,但是鄭殊顯然聽清了,他有些不確定地問:“好像還沒播出吧?”
“不會播了。”林夕低聲回答。
“為什么?”
“因為……根本就沒拍,就是組建了一個團隊,在外地呆了幾個月。”
“哦……所以你們合起伙來騙我投資?多少錢來著,有上千萬了吧。”
林夕害怕道:“鄭先生,都是鄭鴻鳴的主意……”
鄭鴻鳴聽到這話,額頭青筋都快爆炸了,可還沒發作,秦伯忽然端了一杯白開水過來,笑道:“鴻鳴少爺,喝點水吧。”
那白開水滾燙,鄭鴻鳴想放開,卻見秦伯不帶笑意的眼睛,“端穩了,別灑出來。”老人漸濁漸淺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他,冷不丁地讓他毛骨悚然,只能一手墊著杯底,一手捏著杯口,忍著燙端在手里。
錄音筆繼續,是鄭殊的聲音,“要是我問起來怎么辦?”
“就說題材敏感,讓廣.電局卡住了,不讓播。”
“原來如此。”錄音筆中傳來一個鼓掌聲,只聽到鄭殊稱贊道,“好主意,糊弄我這個傻子剛剛正好,反正我錢多,也不會去仔細調查。”
“鄭先生……”
“沒關系,那錢去哪兒了?”
“他私底下開了一家公司,你應該已經查到了,還有你給我的正希娛樂……其實也是用來騙你投資的,我就知道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