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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長歌對著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只?擼了袖子也不?能真動手,簡直就?快氣哭了,又慘叫一聲:“娘娘!”
“哎,”皇后樂得肩頭不?住得顫,端莊應她一聲,轉臉便對宮女說,“快將小郡主壓過來!”
霍長歌:“……”
強人所難,強-奸民意,牛不?喝水難按角……
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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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厚重云層漸漸散去?一半,冬陽含蓄地露出半副尊容,金燦燦的?光點?灑在掛了落雪冰凌的?枝椏上,處處透出股子生機與溫暖。
晉帝連鳳舉祭過祖、敬過神,往皇后宮中食臘八粥,他領了貼身伺候的?大太監于正殿門前一站,便是一怔,只?見?那朱紅厚重的?宮門竟是緊閉的?。
守門宮人見?是圣駕,連忙開門。
“為何閉門?殿中可是來了客?”連鳳舉瞇眼?淡淡問了句,不?怒自威。
“回陛下,”其中一位太監跪拜回道,“是娘娘要教郡主刺繡,郡主要逃,娘娘遂囑咐小的?們關了門,將郡主捉回去?了。”
連鳳舉聞言一滯,神情倏然便好看了些許,戲謔著與貼身大太監說:“倒是給皇后找了個樂子。”
大太監笑著低頭應答:“是,郡主孩子心性?,甚是討喜。”
連鳳舉微微頷首輕笑,宮門“吱吱呀呀”于他眼?前緩緩打開,露出內里情形,陡然——
“皇帝伯伯,您可算是來了啊!”霍長歌耳朵倒靈,聞聲瞬時抬眸,“哇”一下假哭,于繡架后“唰”一聲高舉著兩只?被刺出了血點?的?手,慘叫道,“好疼啊!!!”
連鳳舉沒憋住,“噗”一下笑了出來。
他行到殿中去?,霍長歌杏核似的?眸子盈了淚,可憐巴巴得半哭不?哭著啜泣道:“皇帝伯伯,臣真不?是繡花的?料,您看臣手都扎出血來了。”
皇后在她旁邊不?住樂,也不?見?心疼神色,只?起身與皇帝福了一福。
連鳳舉唇角噙著笑意道:“皇后那是為你好,學不?成?繡,婚服做不?了,你連人都沒法兒嫁。”
說得跟你真會讓我嫁人一樣……
“說得就?跟有人愿娶臣一般,”霍長歌垂眸癟了癟唇,又吸溜一下哭一聲,“臣跟個鬼見?愁似的?。”
“嗯?”連鳳舉淡淡一哼,她便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低了頭。
“朕瞧瞧,”他人往繡架后湊過去?,也未再多?言,只?道,“皇后教你繡了些甚么?”
“其余先擱下,鳥兒她總該會,遂妾身原是想?教她繡喜鵲。”皇后端莊抬袖一掩唇,彎了眸,搶在霍長歌之前答了話,“顏色單一,也好上手。”
“喜鵲?”皇帝負手瞧著那好好一張絹布上,蹲著個要方不?方、要圓不?圓、烏漆麻黑的?東西,忍不?住就?又笑出聲,“朕瞧這倒像是塊豁了條縫兒的?石頭。”
這話一出,勿論皇后,便連宮女皆不?由抿了唇在輕聲笑。
霍長歌越發哀怨得一抬眸,眼?下還搖搖欲墜掛著顆淚,聞言挺直了背脊,梗著脖頸,便不?愿丟了面子認輸了:“臣雖拿不?得繡花針,可臣提得動刀,這闔宮上下也只?臣一個這樣的?,這世上哪里就?有十全十美的?人呢?況且人這一生原也就?丁點?兒長,臣繡了花兒,便也沒法兒習武了。”
“嗯,這話倒也對,只?金枝玉葉做了武夫,說出去?貽笑大方。”連鳳舉眼?神細微一動,似不?豫又似快慰,頗復雜,又理所當?然地笑著駁斥她,“女子就?該有女子的?樣子,女子可以不?提刀,卻不?能不?會繡花樣,你與四公?主總在一處,到底也該學一學她。”
他側眸又瞧皇后一眼?,皇后便懂了他的?意思,招手讓人撤去?繡架,又往小廚房知會一聲,著人去?喊那倆嫡子來,準備要開午膳了。
霍長歌見?狀心思卻敏銳一動,她與連珍相處這月余,始終算不?得和睦,雖無?大的?爭端,但也難免話不?投機便要針鋒相對嗆上幾句,連鳳舉不?可能不?知,卻在此時似有意無?意般,一語便要挑起她二人爭端似的?,不?知安得甚么心?
沒得被人當?傻子戲耍,霍長歌只?當?自個兒沒聽見?,故作?一副饑腸轆轆模樣,抿唇抬眸只?眼?巴巴瞅著夏苑去?傳膳,連鳳舉便也不?好再續說。
再說連珍那人,真真是個水做紙糊的?,有多?少能耐,一眼?便能看到底,心機撮在一處堆起來,怕連一個茶盞都裝不?滿,還全用在了謝昭寧身上。
雖說她識得字又念得詩,除卻《女誡》外,其他學問卻是無?一通曉,尚武堂里練弓練得指腹脫了皮,就?貼在謝昭寧身側吧嗒吧嗒掉眼?淚,形貌楚楚可憐。
且謝昭寧也是個呆的?,只?會尷尬回一句“四公?主,待再過幾日指腹生出薄繭就?好。”,說得連珍愈發可惜一雙養尊處優的?手,抽噎得更加痛心疾首。
這般“簡單”的?人物,卻不?像是宮里能長出來的?,想?來也是她生母麗嬪到底虔誠,一心向佛,宮中眼?下又只?她一個年長的?公?主,不?需與人爭些甚么,便還算能傻得安穩。
遂霍長歌也不?愿與她身上磋磨光陰,不?若與張遠圖切磋些刀法來得實在。
便說張遠圖,人也到底木訥,不?懂變通,以一身蠻力走著大開大合的?路子,卻是于武學一途來說,成?就?到此為止了,也是可惜。
“這幾日倒是著你受累了,瞧著似乎還痩了些。”皇帝落了坐,見?霍長歌望著宮門方向,似等膳等得人都要癡傻了,便又與她道,“適才聽你那嗓音,如今隱約還啞著?”
霍長歌被皇后壓著學了半日的?繡,人已有了些火氣,連鳳舉那話又說得她心里不?爽利:女子怎么了?甚么又叫做女子的?樣子?這宮里似是給女人描了一個繡樣,讓人照著長?長得不?對,便要拿剪刀剪掉線,重新再長一回?
這宮中有一個連珍還不?算,還得人人皆得長成?她那樣?千人千面的?道理卻是無?人懂得的??
她隱而?不?發憋悶得難受,聞言還得繼續裝傻充愣,應付他突如其來的?試探。
“已大好了,臣可不?敢居功,不?過是鸚鵡學舌罷了。”霍長歌眸光一轉收回來,不?大好意思地屈指蹭了蹭鼻尖,得了夸,也不?恃寵而?驕,只?瞇著一雙杏眸,腆著臉笑,“臣沒甚么大用,只?希望能拋磚引個玉。”
連鳳舉滿意頜首,只?覺她那謙遜姿態令自己頗為受用,龍心大悅。
“即如此,該賞便也得賞,朕今日與你個恩典,小小犒勞你一番。”連鳳舉遂笑著,頗為體恤她似地道,“朕曉得你性?子野,宮里頭定是坐不?住。正巧今日臘八,四皇子與其生母在城外皇家道觀代朕祈福,未時太子與太子妃也會前去?布粥。待會兒你去?羽林殿,瞧瞧你哪位哥哥愿拿了木符攜你出宮游玩一遭?晚膳便與你哥哥們在外面用過再回來吧。”
連珣正牽著連璧進殿,聞言眼?神微微一動,就?見?霍長歌喜出望外蹦起來朝晉帝一福,生怕他下一句便反悔似得:“謝陛下!”
……就?快要在這宮里憋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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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長歌用完午膳,便著南煙領她去?了羽林殿。
羽林殿前值守侍衛皆是禁軍,著一身銀鎧輕甲,腰佩長刀,肩背挺直。
待入得殿門,內里寧靜冷清,偌大的?空地上,冬陽照殘雪,連璋竟半躺在椅子上看書?曬太陽,偷得浮生半日閑,神情乃是難得一見?得愜意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