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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尉耆眼神交會后，我將煙渚背于身后匆忙離去。

『你……你明知我是來刺殺你的，為何還要這般溫柔……？』

『你可知曉這般得付出何等代價？』

『介子此生可是賴定你了，莫敢反悔?！?

我背著煙渚穿梭于濃霧中，與她相識的過往、相伴的朝朝暮暮俱浮上心頭。

『隨我一同離去罷?！?

『畢竟你這條命，可是我的呢。』

『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現(xiàn)下不過是作為江大夫，同你在這兒談情說愛罷了?！?

『你也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不準(zhǔn)比我早死?！?

「渚兒你撐著點！我這就找個大夫給你療傷！」

奈何我自個傷勢也相當(dāng)嚴(yán)重，渾身刀傷隱隱作痛，許是斷裂的肋骨壓迫到內(nèi)臟，胸口的劇痛讓呼吸越發(fā)困難，簡直要無法喘息。

「唔！」

這一路奔走，終究是在離開長安的路上倒下了。

「渚兒……？」

我悵然若失的望著倒在一旁，陷入昏迷、唇色發(fā)白的她。

求你了……

求你了……

別離開我……

莫要再……留下我一人……

我膽戰(zhàn)心驚的將耳朵靠于她胸前……卻是駭人的寂靜。

「哈……哈哈……。」

我伸手抹去眼角的淚，腦子一片空白，意識陷入模糊，渾身的疼痛也漸而麻木。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我倆雖無從白首，但不相離這愿景……終是可得了……?！箍谥星叱鲆还甚r甜，我隨意擦去嘴角的鮮紅，于她額前留下至今最為熾熱卻冰冷的一吻。

「來世再相戀罷，渚兒……?！?

–

自那之后，這又是第幾個中秋了呢？男子望著夜空一輪皎潔明月，不禁勾起了千頭萬緒。

「你怎的自個在這眉頭深鎖？」婦人牽著垂髫之年的幼孩走至他身旁，清秀素面風(fēng)韻猶存。

「不過是想起些往事罷了?！顾酒鹈伎嘈?，一把抱起了撲向他的孩兒。

男子是這個宅子的主人，同時是當(dāng)?shù)刂拇蠓颍嗄陙聿晦o辛勞的為人們問診，因而深受鎮(zhèn)上居民們的景仰。但據(jù)說在那之前，此處是住著一名能治百病的妙手神醫(yī)，也是他相當(dāng)敬重的師傅。

「又在想你阿姐？她們這都離開多少年了。」

「唉，所言甚是?！?

過了這么多年，確實也早該釋懷了。聽聞妻子的勸言，他心底感嘆，可腦海仍不由自主地懷想起，自個年少時跟隨著師傅習(xí)醫(yī)，與其朝夕相處的十年間，以及至外地冒險的數(shù)個月，俱是他視若珍寶的時光。

「叩叩——」

正當(dāng)他沉浸于回憶時，外頭突然傳來敲門聲。

「這時辰……？許是有人病急臨時來問診，我去應(yīng)個門。」

「時候不早了，阿嫈，你帶孩兒先歇息去罷?！顾冻龃忍@微笑，溫柔的拍了拍妻子的肩。

「爹！咱也想跟爹一樣，成為助人的大夫！」

「哎呀，你這孩子，少跟你爹亂學(xué)那古怪口音?！?

「呵呵，等你再長大些，爹再好好教你?！?

「一言為定！」

「嗯，一言為定。」

「行了，別耽擱你爹了。」

目送妻兒走進屋里，他欣慰的笑了笑，獨自走向外頭應(yīng)門，然而當(dāng)四方大門敞開，他卻不禁愣住神，兩行淚水頓時從頰上滑落。

「平安歸來，甚好、甚好?！?

《樓蘭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