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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位美麗姑娘,您、您中意就好!」
聶風朝兄妹倆莞爾笑曰,讓陳勇頓時紅透了臉,原本舌燦蓮花的嘴,說起話來卻結了巴,恐怕是被聶風的溫婉笑顏給俘虜了。
記著他不曾迷戀煙渚來著,怎的現下又移情別戀啦?只見一旁聶雨正惡狠狠的瞪著陳勇,雖是有些對不住風姑娘,不過這下自己可也得省心了。
待兄妹二人離開,聶風忽地放下竹箸子,凝著一臉嚴肅道:「任公子,你竟是何人?」
「欸?」突如其來的質問,令何暮一頭霧水的歪著頭,不待他解釋,便聽聶風接著問道:「聽聞清泉姊稱你為『何暮』,方才那位公子也稱你阿暮,且煙渚姑娘及清泉姊似乎也認識他們。」
「啊!原是這般,咱忘了向你倆說明了!」
方才在外頭欲向聶風解釋,無奈遭到打斷,這下不免讓她起了疑心。本就沒有隱瞞的打算,何暮連忙將自個向江大夫求師問學的緣由,以及在她離開時喬裝為「任光」追隨的事,俱向她倆坦白。
「原是這般關係,懷疑了你們,實在冒昧。」聽完何暮的解釋,聶風恭敬的向我們道歉。
「哼,我早懷疑你們三人認識,既然僅是這般關係,又何必瞞著我們?」聶雨不滿地抱怨道,還不忘挾了片魚肉遞到聶風的盤里。
「還不是某人耍賴,我倆才迫不得已捨命陪著君子鬧囉。」煙渚樂呵呵的揶揄,讓何暮羞赧的道:「阿、阿姊!」
「抱歉瞞著你們,咱一直不著機會解釋。」何暮尷尬的搔搔頭,接著站起身來,鄭重道:「在此重新介紹,咱喚作何暮,風姑娘,雨姑娘,以后儘管喚咱阿暮便是!」
「小女子名喚聶風,舍妹聶雨,今后也請多關照。」不料聶風也跟著起身拱手致意,聶雨手背抵著下頷,冷漠的噘起嘴道:「風姊姊,你用不著跟著一塊啦。」
「怎么,雨丫頭你吃醋啦?」原本悠哉享用佳餚的煙渚,見聶雨那般,竟然忍不住揶揄道,惹得她一陣羞憤:「少、少囉嗦!」
「哇,這地方可真好看。」離開珍味樓后,領著姊妹倆回到江大夫的宅邸,聶風環顧四周景緻,不由驚嘆道,連聶雨也是副訝異的模樣,至于宅子主人則在一旁竊笑。
「所以,你當真在這兒住了十年之久?」
「確實如此。」煙渚踏著優雅步伐,走在庭中的小石橋上,聽聞聶雨發問,便回眸笑答。
「可這不對呀?你該是長我個一兩歲來著,十年前不過是個丫頭,又是怎的作人師傅?你最好從實招來,莫敢誆我!」機敏的聶雨果然注意到矛盾之處,口吻滿是不悅的插著雙手質問道。
「呵呵,你猜呀?」
「你這傢伙!看我怎的撬開你的嘴!」聶雨拔出雙腿上兩柄短刀,朝石橋上的煙渚追去。
「你要是辦的到,儘管試試呀。」煙渚嘲諷般的笑著,輕快的在庭院里飛來跑去。
「你倆快別鬧了,不如咱們先進屋里,再好好聊罷。」眼見兩人鬧的就要打起來,我連忙躍過池塘,揪住煙渚的衣襟,將二人給拉開距離,這才免得一場無謂的紛爭。
「其實我也打算著向大家坦白那些秘密,正好趁此機會一塊細說了。」半晌,五人坐在主廳,何暮為眾人備妥了茶水,我以眼神向煙渚確認,見她頷首同意,便開始將過去的事情娓娓道來。
如同挖掘著深埋于腦中的記憶,我將自個的身世,以及這些年來的諸多經歷一一道出,這還是頭一次向煙渚以外的他人傾訴,心底雖仍有幾分忐忑,然他們俱是我信得過、愿推心置腹之友人,至此也不愿再有所隱瞞。
「……于是我便和煙渚一塊來銅里赴約了。」
斜陽馀暉照入屋內,雖說已盡可能簡述過程,要將自個數百年經歷交代,還是得費上不少時間,心中莫名有股舒坦,彷彿卸下于胸口壓抑已久的鬱悶。
「阿姐跟清泉姑娘,竟是漢朝存活至今之人?!連白兄也是?!」
「清泉姊……莫非都是那傢伙出的餿主意,打算捉弄我們一番?!」聽聞了我的過去,以及和煙渚的相識之緣,何暮和聶雨都目瞪口呆的來回望著我倆。
「甚么餿主意?泉方才所述皆為事實,作甚的騙你們?」煙渚捏了捏聶雨細嫩的臉蛋,這要平時聶雨早做出反抗,可此刻她卻震驚的忘了反應。
「所以清、清泉姑娘,當真、真是那樓蘭古城的……國王?!」何暮瞠目結舌的望向我。
「你倆服下了傳說中的長生靈藥,因而自漢朝生存至今?!荒謬!簡直太荒謬了!我怎可能相信啊!」聶雨也是難以置信,雙手抱著頭驚呼。
「這世上果真有長生不老藥呀。」孰料方才一直沉默的聶風,忽地恍然大悟道,眾人的目光都瞧向了她。
「風姑娘你這意思,莫非你知曉長生靈藥的事?」這長生靈藥該是樓蘭秘傳的珍寶,為何生在數百年后的聶風會知曉此事?腦中登時閃過數個不好的念頭,一旁煙渚也有所警戒,我不禁膽戰心驚的問,所幸聶風搖搖頭,回應道:「只不過是我曾聽聞,我們組織……也就是青任淵的首領,為人相當神秘,無人知曉其真身,即便是現任干部,也并非人人見過。因而有個傳聞道,首領是活了相當長久的人。聽完清泉姊的故事,我想或許首領也是服下了長生不老藥之人。」
青任淵……那個慘無人道的刺客組織,她倆姊妹就是從那樣的組織中逃脫的,而以前曾遇過的豫鋒,雖為人瘋狂,卻是位無可否認的高手,那組織中的首領,竟是何等可怕之人?不過他又是如何取得出自樓蘭的長生靈藥的?在我離開之后,尉耆接任不久,樓蘭便已遭襲亡國,倘若那青任淵首領真吃了長生藥,那藥竟是從何而來?莫非是亡國時不慎流出?但馀下僅存的藥,應是除了我和尉耆外無人知曉了,尉耆也不可能輕易將藥給交出去的。
「那倒不然,我也曾聽聞組織實無首領一說,充其量是些沒來由的謠言,方才那些也不過是風姊姊你的猜測罷了。」
「確實,阿雨所言的是。」
「等等!風姑娘你倆所說的組織,是怎的一回事呀?一下才聽了清泉姑娘的事,現下又提甚么組織……咱都給聽懵了!」何暮苦惱的發出哀號,說來當時聽聶風她們說明青任淵的事后,何暮才剛以任光的身分出現,也莫怪他一頭霧水了。
聶風將青任淵的事再向何暮解釋,跟著一番間談敘舊,外頭天色不覺已暗下,領著兩姊妹至客房歇息后,我便和煙渚回到藥盧。
「你在想長生靈藥的事?」我替若有所思的煙渚卸下外衫,一面問。煙渚愣了愣,隨后道:「你可記著,當初我依你計畫,帶走兩枚長生藥交付漢王的事?」
見我點點頭,她接著道:「可沒過多久便傳來漢王遭人刺殺消息,或許就是那時流出的,恰巧她倆姊妹待的組織,竟有首領為長生不老之人的傳言……。」
「會是青任淵的人?」
「不,青任淵那時應是尚未成立,但……。」
「但……?」
「唉,現下說這些也沒啥意思,不如早點歇著。」說罷,她獨個爬上床榻,縮起身子便鑽入了布衾。
「莫非是……會任之家?」我忐忑的說出自個推敲,聽聞我的臆測,她似是愣了愣,沉默了會才回應道:「抱歉,我并非要刻意瞞著你的,不過這事,我自個也還在思索。」
我明白她該是有所考量,可若她現下不愿開口,我也不好追究下去,只得獨個于心底盼望,事實并非我所料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