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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道,方才的話我等皆已聽見,你稱那棺木里頭的女人是你娘親,莫非你便是服了這藥而長生不老之人?那我可得好生收下這藥了,哼哼。」霍叔捋了捋那雜亂鬍鬚,詭笑道。
「你求取長生藥,竟是有何目的?」我試探的問道,目光掃過前頭,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動作,只見他大笑了幾聲,道:「有這傳說之藥,可得討個好價錢啊,哈哈哈哈!唔……!」
可話仍未道個盡,忽地一瞬,一把長刀穿刺了霍叔胸口,竟是后頭寒云天下的毒手,一旁凌苒詫異的驚叫道:「云天!」
「好小子……你做啥的……?」霍叔口中吐出鮮血,痛苦的面容,和寒云天那淡然神色形成強烈對比,只聽得他冷語道:「早知你這老狐貍打著甚么算盤,死吧。」
「云天!霍叔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你怎可以如此?!」凌苒眼眶泛著淚,驚疑的道,寒云天冷笑了聲,拔出了插刺于霍叔胸前的刀,隨即斬向一旁的凌苒,我激動的大喊道:「寒云天!你做甚么?!」
凌苒遭那無情的刃口砍傷了腹部,頓時鮮血四濺,她一聲驚呼,跪倒于地。寒云天僅是冷冷的瞅了她一眼,跟著走向前,將滾落于地的長生藥拾起,道:?有這般神藥,竟只妄想貪取錢財?直是愚蠢!」
「云……云天……唔?!箿喩硎茄牧柢?,勉強撐起身子,很是孱弱的道:「霍叔……就同我們的爹爹……為何你要這般……?」
「那老狐貍確是救了幼時孤苦的我們,然他真正目的僅是欲利用我們!授予我們武藝,領我們去倒斗,然達了險要關頭,便把我們作替死鬼一腳踢開!你瞧嗣虎那蠢材,方才也是這般犧牲的!」言及激動之處,寒云天忽地一改以往的淡漠姿態,邪魅似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凌兒你直是天真,竟輕信了那老狐貍鬼話,他罔顧我們性命,僅是為著貪求財富如此膚淺之因!如今我取得了此傳說之藥……哈哈哈哈哈哈!」
「寒云天!你莫要……!」眼見他捉起長生藥就欲吞下,我連忙動身阻止,卻見凌苒爬起身由后頭抱住了寒云天,面上滿是淚,與血交融一塊兒,她語調哀愁的道:「云天……你甚么時候……變成了這般……?」
「你自認很是了解我,卻并非如此,我早打算著有朝一日要殺掉那老傢伙,還有一直阻攔著我的你了!」說著,他將已是脆弱不堪的凌苒給摔到一旁撞著了墻面,忽地一陣晃動,恐怕要坍塌了一般。
「凌姑娘!」我衝上前將凌苒攙起,可她腹部傷口血流不止,又受著了劇烈撞擊,已是氣息奄奄,我頓時心頭滿是酸澀,跟著煙渚拉著我道:「這兒似要坍塌了?!?
我點點頭,望向另一頭的寒云天,道:「你究竟有何打算?!殺害了如爹爹的霍叔,甚是殘害了如親妹的凌苒?!」
「哼,你又如何能懂?自幼流落街頭,遭那些丑陋之人羞辱、鄙夷的感受?有了這長生藥,我便去殺光那些貪婪之人!一改這丑惡的天下!」此人著實是失了心瘋!話一道完,寒云天毫不遲疑地將長生藥含入口中,似是無有任何疼苦的副作用,只見他滿意的詭笑起來,正反這藥終究是給吞了,做甚的也于事無補,雖說放任他將來四處殘殺也是不妥,然這密室恐怕就將坍塌,現下還是只管先逃出再說,見我遲遲不挪步,心急的煙渚連忙拉起我的手欲離開,我向著寒云天喊了聲:「寒云天,快走罷,這兒就要坍了!」
晃動越發劇烈,這步伐竟走的有些艱鉅,孰料這才沒踏出幾步,后頭忽地傳出男子哀號的聲音,我回過頭瞧去,就見原已奄奄一息的凌苒站起,纖瘦身子此時更顯單薄,她緊捉著寒云天衣角,很是虛弱的道:「云天……。」
「嗚哇啊啊啊??!莫要碰我!莫要過來!哇啊啊啊?。 箍峙履撬幮ЫK究是發了作,寒云天疼苦的撫著胸口,身軀抽搐著,幾乎要站不穩步伐,而凌苒拖著孱弱身子,上前道:「云天……凌兒不愿……不愿你成了這副模樣……不愿你再去傷害人了……。」
用罄最后一絲氣力,凌苒倒身于寒云天腳邊,而那為勃勃野心給噬了心魂的男子,終究不堪撕心裂肺的疼苦,也跟著倒下了,二人享,得長生,獨人嚐,則夜心,傳說中的靈藥彷彿制裁般,將他的貪妄和自私給澆熄,化作塵土,化作灰燼。
她,直至用盡最終一口氣,也心念著盼他回歸正途,如此誠情真意,令人動容。而他,若愿放下仇恨,與她彼此相偕,恐怕不會落得如此悲慘下場,我望著那已陷入沉眠的二人,心中不勝唏噓。
「泉,趕緊走罷?!篃熶纠业氖志o了緊,離時,我依戀不捨地回頭瞧去……娘,永別了。
密室坍塌,成堆的土石埋沒,不消多時便掩于厚厚黃沙之中,我和煙渚緊牽著彼此,雖是奔出了方才那通道,然前頭狂風捲起的洶涌沙塵,若貿然直闖,恐怕給丟了性命不成,煙渚提起衣袖遮蔽臉面,艱困的道:「這下該如何才是?」
「你且瞧著罷?!刮彝χu面狂沙,提起那張如鳳凰翅翼般的金漆長弓,娘予我的最后的珍寶,定能讓我化險為夷,我如此深信著,將翎羽箭矢搭上了弦,拉滿弓,向著前頭狂暴風沙中射去。
煙渚困惑的瞅了我一眼,我使了個眼色要她瞧向前頭去,旋即一聲低鳴巨響傳來,那狂風沙塵頓時如炸裂般的散了去,只見她滿是訝異的望著前頭,我笑了笑,道:「我可未曾與你提及,自個最為之擅,便是箭術?」
「姑娘啊,這蒸餅可要趁著熱吃呀?!桂^子的青年伙計,忙碌的雙手仍端著他桌的菜,經過我倆這兒,見方才送來的蒸餅遲遲無有動著,便好意提醒道。
「好的,多謝。」
約莫十馀日過去,我和煙渚離開了樓蘭,打算著向益州故居前去,然因著無有任何瑣事煩憂,這趟行旅之進程便相當的緩慢,雖是如此,我倆倒也愜意快活。
「說來……你可還記著自個當初為何會于銅里?」煙渚輕咬去一口那表面覆著層芝麻的蒸餅問道,又跟著撕下了一小塊遞至我嘴旁,我搖搖頭婉拒,卻是由她不滿的嘟起嘴來,我苦笑了笑,拉過她的手將那餅一口吃下,她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這都是幾歲的老姑娘了,還總玩如此幼稚把戲?……罷了,正反我也挺吃這套……。
「經你這一說……?!勾谥惺澄锞捉劳?,我歪著頭思忖了會兒,苦惱道:「樓蘭的事兒,與你的事兒,具已憶起了,自和你分開后,我獨個走遍了大江南北尋你蹤跡,如此也度過了數百年頭,卻是不著線索,甚是還起了你已不在的念頭……后來……后來之事便記不著了。」
我無奈地道,煙渚雖是表現的淡然,面上卻隱隱流露出了一絲的落寞,她道:「不成你記憶仍未全然恢復?」
「許是如此罷……?!?
無怪乎我心底總有股說不上的空洞感,便是那段尚未喚回的記憶,成了存于心口的疙瘩,我試著努力去回想自個當初為何會倒于銅里的樹林間,卻是毫無頭緒,靈感全無,煙渚見我嘆了口氣,輕蹙起眉,又塞了口餅至我嘴邊,腦中思緒一片混亂,現下我也不欲理會這些事兒了。
皮薄餡嫩的蒸餅,襯上外頭的香酥芝麻,熱騰騰的香氣自口舌中蔓延,一心品嘗著美食的我,腦中卻忽地浮現了個莫名片段……。
「泉,怎了么?」
雖是不明其馀境況,然我惟獨憶起了一事:「那地方……我憶起了!是巖隴山谷!」
《卷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