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CLe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是如此好意,倘我不隨你歸去呢??我甩了甩手中輕盈匕首,語帶試探的問,而她闔了闔眼,眸光煞時銳利起來,道:?便是休怪妹妹不敬。?
語畢,她操起手中長劍直劈而來,速度之快堪如雷閃極疾,所幸我也非三流之輩,且早有預備,即時向后旋出半步閃避,跟著捏出三柄匕首飛擲而出,然我這小師妹卻也是厲害,一個側身翻去,借力將長劍直刺了來。
有意思,師妹這功夫確是精進不少,然我可從未有敗下之意,反身將其提劍之手縛住,銳利匕首直刺入她腹中,頓時沁出大量鮮血。
?傅姐姐……您身手……依舊過人呢。?弦音手撫著傷重腹部,憋了口氣將那插刺其中的匕首給拔出,隨之,嘴角溢出了抹鮮紅。
?弦音,莫怪師姐無情義,組里規矩你可是懂的。?任務之事必定以性命相搏,即便欲殺死自個人亦如是。
?那么……姐姐您可也知曉那規矩罷……。?她原是白皙的面色更顯蒼白,孱弱的說道,我自是明白她所言之意,組里規矩諸多,其中這最為要緊,便是不得違抗命令,倘若任務失敗,則需受嚴懲極罰以示悔過,而若叛逃,則是一大死罪,必定遭人緝捕追殺。
今下我選擇留于此與阿嘗相廝守,便是無可避過如此下場,然尚有一事我著實不解,為何這原定任務并未結束,組里便派了人來要我回去……不成?!
?弦音!這任務期限未至,不成并非組織遣你來的??若組織未遣人來,那弦音又為何出現?我語帶焦急的問,她道:?對不住,姐姐,是我欺騙于您。?
?弦音前些日子正巧于西北有務,便順道來見見您,怎知……怎知我見您竟與一女子交好,弦音平生最是敬佩姐姐,瞧來冷酷無情,冰冷而強大的模樣,可您和那女子相處,卻是不見以往的冷酷神色……。?只見她氣息漸兒微弱,緩緩接續道:?弦音不愿見姐姐您失了以往風貌,才下了此計……欲將您帶……唔……。?
話語尚未道盡,話音已然沉寂,嬌弱的身子應聲躺倒于地,融入四周遍地的血泊與尸身中,我將她雙目輕闔,心頭卻無有半點兒感覺,如傷感,如哀慟,俱是毫無一絲。
阿嘗曾道過,人們會為他人之死去而感傷悲,親近之人則傷感更甚,就如當年她爹娘相繼逝世,于哀慟中振作可是費了許多時日……說來弦音她年歲尚輕,倒也是我自幼帶大的師妹,如今我令她慘死手下,卻是毫無傷悲,無怪乎阿嘗總道我有時過于冷漠無情。
?唔……!!?后頭忽地有人襲來,我抽起匕首直向身后那人咽喉刺去,只見那人面容驚恐,渾身發顫,竟是不知何時醒來的尹塘。
?傅……傅姑娘……。?似是刺偏了些,他仍撐著口氣的道:?我早明白你們刺客之流……俱是些狠毒之人,今日你謀反殺了我們,君上終會曉得此事,到時定會滅……。?
不待他說罷,我將插刺于他咽喉中的匕首一瞬拔出,霎時人頭落地,不帶滴血跡,我拾起了跌落于地的匕首,上頭染盡了鮮紅,更顯其銳利冰冷,仍未凝滯的血滴由上頭劃過,滴落于地。
?碰————?
這回門口那兒傳來了聲陶罐碎裂的聲響,我料是哪個糊涂傢伙搞的,別過頭瞧去,一抹火紅身影佇立門前:?你來啦??
只見她傻愣于原處,目光緩緩掃視週遭……差點兒給忘了這宴廳現下的景況,也無怪她這般吃驚了,我心里無奈道,弦音那小丫頭還真給添了些麻煩。
?是你干的……??一會,阿嘗平生淡然鎮靜的面色,忽而有些古怪,只聽得她接著道:?為何……為何要這般……??
我瞧了瞧自個身旁方才倒下的尸身,不假辭色的道:?嗯?誅滅陷己身于不利之人,豈非正理??
說罷,她面上神色更為復雜了幾分,好似焦慮,又如愁苦……道是我作了甚么,惹她氣了……?
她帶著復雜神情,步伐遲遲的走近我跟前,忽地擁住了我,語帶哽咽的道:?人命雖渺如螻蟻脆弱,可其存在必有價值,實誠可貴,莫再輕易殺人了……以后莫再記掛那段過往,和我約定好。?
那一瞬,我煞是恍然大悟,一向溫柔的阿嘗,最為忌諱之事,莫過于奪人性命,然自個身處于屠戮殺伐的刺客組織里,早已不甚在乎人命,我這下才恍然明白,也訝異于她竟不發我氣,心口忽地涌起絲莫名的苦澀:?我……我不再輕易殺人,嗯……約好了。?
回到寢殿,我將宴廳發生之事,我等樓蘭行之目的,及無有達成任務的下場一一細數,除弦音及組織的事兒,我并無有打算托出。阿嘗面色平靜淡然,僅是靜靜地聽我道盡,她靠于窗臺邊,望向外頭景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坦言道,我實在不曉得現下該如何是好,若于樓蘭留下,他們定會派人來殺我,若這般乖乖回去,任務無有達成,且又殺了票朝廷的人,恐怕怎的都是一死,雖說我倒是不懼怕死亡,但……欸……直是頭疼!
?介兒,你聽著。?我正發著愁,她忽地開口道,那口吻聽來很是嚴肅,我也凝心諦聽,她道:?正如你們中原所傳,我樓蘭確是存有著所謂長生秘藥,服下那藥后,便可得長生不老之身。?
原來真有此神物?雖是有些訝異,然我不解她為何現下提起這事兒,我正欲開口問詢,只聽得她接著道:?介兒,我們服下那藥,離開樓蘭罷。?
…………這女人發甚么瘋啊?!!!
我不由吃驚的張大了口,誰料她神情卻相當認真,輕拉起我的手道:?介兒,隨我一同離去罷,離開樓蘭,離開塵囂,就我倆。?
?你說甚么渾話?怎可能如此輕易的說走便走?!?我腦中滿是困惑,混亂的道,然她卻似早有謀劃,鎮靜的道:?我早知中原覬覦我樓蘭已久,既然他欲我死,我便成全了他,僅要宣布我遭人刺殺一事,隨后暗中離開樓蘭便罷。?
?你可知曉這般得付出何等代價?你當真捨得拋下自個所珍愛的國家么?!?我有些激動的抓著她喊道,這深愛著自個國家的女人,怎能就這般輕易的便拋下國王重責,一走了之?
?傻瓜,我明白……再明白不過了……。?她低下頭,似是壓抑著強烈情緒,語帶微顫的道:?可我別無選擇……。?
我心知她所盤算,若讓我獨自歸去,也會因任務失敗而生死一線,若我留下,到時朝廷那也無法給個交代,而能兩人攜手,惟有她詐死,讓我回去覆命一策。
?介兒,你愿隨我一同離去么……??褪去以往的霸王凜然之色,她那雙眸中透露著溫婉柔和,猶如泉水清透,宛若暖風拂過,著實觸動著我每一絲心弦。
?你才傻……。?
當夜,我倆照計離開樓蘭,由寢殿走出,因著夜深人靜,寬敞宮殿中無有人煙,阿嘗牽著我,領我走向庭院,而庭中一隅竟藏著個下坡暗道,我在這兒待了也有三旬,就是未曾覺察這兒有個暗道……。
進入里頭,微弱火光搖曳,長影映于墻面不免顯的有些詭異,不知過去多長,走的多深,我們抵達了一座古墓似的密室,幾具厚沉棺木併于側方,對側則置了個壇狀東西,后邊壁面上頭似是還刻繪著甚么。
見阿嘗走向那壇邊,由里頭取出了三枚珠玉般的小東西,上頭似還刻著圖騰,瞧來極為輕巧細緻,她置于掌心,解釋道:?此靈藥可使人逆行天道而長生,相傳此藥是名癡心男子,與相戀多年之妻子承諾彼此廝守,卻終是遭其妻所叛,而憤恨製了這具副作用之藥物,為警惕后世情人們不得叛離,也是給情人間的一種試煉。?
?可是甚么副作用,瞧你說的如此弔詭??她接著道:?二人享,得長生,獨人嚐,則夜心。此藥需二人共食,且若此兩人分別,即因思念和愛,患發與之相符的心疾,一生疼痛絞心。?
如此便是逆行天道之代價,與心愛之人共得長生確是美滿,可若彼此背信、分別,漫長馀生中,便要獨個承擔沉痛后果,以此代價換得長生,相形之下倒也非不合情理。
?介兒,你可愿與我共服下此藥??阿嘗望向我,她深邃雙眸中,流露著款款深情,我心知她言下之意,可因著我明白自個日后終會有何等下場,不禁有幾分躊躇,但心底又不愿負了她這份情意……傅介子啊!該作個抉擇了!
?阿嘗,介子此生可是賴定你了,莫敢反悔。?不再猶豫,我暫且拋開后顧之憂輕快答道,阿嘗滿意的微微笑,將一枚長生藥含入自個口中,忽地吻了上來,這女人直是……我愣了愣,心思瞭然的附和上她的吻,甘甜的味兒,于彼此口中溶散,化開。
?爹,娘,懇請諒解女兒之行,我已將國家託付尉耆,以他能耐,定是得妥善接掌。?阿嘗于棺木前虔誠地道,我依稀見她眼角似是閃爍著淚光,恐怕她此舉,也是下了天大決心。
?介兒,這藥你且拿著。?照計之行,便是要拿這藥交付漢王,如此即是完成任務,我倆便可平靜廝守此生,我暗暗苦笑,收下那木盒,不愿再多思量,現下只管珍惜和她相處的時時刻刻。
?隨我一同離去罷。?
?嗯。?
兩人牽著彼此,穿梭蜿蜒暗道,穿過青翠草原,離開了,我和她相遇的樓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