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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來初歲的少年喚作孫鞅,稚氣外表下,性格卻比起同齡的孩童要成熟的多,而至街上竊盜一策,僅是為了尋找身手不凡,足以幫助他的人,據他所述,約莫半月之前,他身為醫者的雙親欲要去採藥草,卻遲遲無有歸來,恐怕遇著了暴雨而受困于山中,前日同是下著暴雨的夜里,孫鞅獨個冒險上山去,卻意外目睹了驚人事情……。
?是怪物……很可怕,很可怕,爹娘他們……會不會……嗚……嗚嗚……。?憶起了當日所見情景,心里頭仍馀悸猶存,同時也擔憂著雙親是否已遭遇了危險,孫鞅不禁害怕的哭了起來,這才有了些十歲孩兒該有的樣子,我心疼的摸摸他的頭,微微笑安慰道:?放心,我答應過會幫助你的。?
『我會幫助你的,莫要再哭了。』
『嗚……嗯……。』
腦海中忽地浮現的,是個明顯別于以往憶中所見的女孩兒,似是我也曾如現下這般答應過那孩子,而她,又是甚么人呢……?
將孫鞅給送回了宅,天色也漸漸陷入一片橙紅,我和江煙渚欲至客棧同眾人會合去用晚膳,沿途中,她將那裝了塊玉的殷紅色布袋還予了我,我道謝接過,好奇一問:?你方才竟是給他竊走了甚么?怎的那般動氣。?
方才和孫鞅對質時,她口氣一個勁的衝,平生不易動怒的好脾氣,不料竟這般輕易的破了功,不知是氣在何處。
?雖僅是塊玉,可畢竟費了好些功夫才得來,豈能這般輕易的給竊走了。?她淡然微笑道,這話顯是扯謊,其中定是有何隱情,然她不愿說,我便也不過問,就如同以往一般,任那煙霧漸形濃烈,任那謎團越發神秘。
?煙渚姑娘!清泉姑娘!?任光不知由哪兒冒出,一見我們便歡喜的跑來,他搔搔頭道:?煙渚姑娘,你託在下尋的草藥大致是湊齊了,可在下至整個城里的藥鋪問了個遍,那半夏草似是斷了好一陣子貨源了。?
我不以為意,江煙渚滿意的揚起嘴角,向我解釋道:?半夏草僅生長于山腰處,而這附近的高山,便只有西方那座。?
?這般說來……,可他們若白日上山,也遇不著暴雨,為何還……??我思忖著孫鞅的爹娘上山遇難一事,可怎的想來也不大對,江煙渚這才補充道:?如同那農作逢時節的採收一般,採藥也需適時,每種藥草皆有它適當的摘採時機,才得保全藥效和新鮮,而這半夏草,便是于夜半時分。?
這下事情可明朗了些,也更是確信了那西方山上定有甚么危險存在,待我們去一探究竟,也得替孫鞅尋回下落不明的雙親。
?清泉姐不飲酒??晚膳過后,眾人于客棧大廳飲酒談天,我不大喜這酒的氣味,自個泡著茶葉來,而聶風見狀便問了我,我道:?是,你們只管喝罷。?
?咦?原來清泉姑娘不沾酒的??任光乾飲一盞,面上都有些醺紅,還接著又斟了幾回,恐怕過去不曾這般暢快飲酒,現下同眾人把酒言歡,自是樂的愉快。
聶風和聶雨姐妹倆飲起酒來十分的穩,那酒一盞接著一盞,不消多時便空了一壇子,瞧她們仍這般面不紅氣不喘的,定是酒量甚好。
?清泉姑娘,眾人把酒言歡,獨缺你一人怎行。?白蒼宇遞了盞清酒予我,我推辭不得,端著那半盞酒,上頭反映著我遲疑的面容,浮浮晃動,而這酒盞忽地被奪了走,竟是被江煙渚拿起一口飲盡:?她不沾酒,就別勉強。?
她面上帶著淺淺微笑,然眼神卻隱隱透露著狠勁的瞪著白蒼宇,可他也不以為意的微微笑,又端起酒淺飲幾口。
?說來,你們倆怎這般不約而同的以臉示眾,莫不是早串好啦??聶雨指著我和任光說道,而聶風也接著她說:?任公子不出所料,相貌堂堂,實在君子之相。?
?不敢當,風姑娘您過獎。?任光君子般禮貌的抱拳答謝,面上藏不住那喜孜孜的得意笑容,而聶風目光瞥向了我,道:?清泉姐你這雙眼眸,當真很是特別。?
?果然,很是古怪罷??我無奈的搔搔頭,欲想取出那絲巾布系回面上,卻被江煙渚給制止,她向我微微笑,一面將手輕觸著我昨夜系了絲巾的手背上,惹的我腦子直發燙。
?赤與青,如同水火,二者相生相剋,于此相容,倒也是一大佳景,好看。?一旁白蒼宇也微微笑道,他這番比喻很是新奇,卻也令我聽的不由得有些害臊。
?白公子形容的直是絕妙,嗯……?此比喻亦可用于清泉姐和煙渚姑娘身上呢。?聶風滿面春風的和氣笑容,卻帶來了場面一時的沉寂,她瞧了瞧周圍沉默的我們,似是無有覺察自個說了些甚么,不解的低聲一問:?諸位……??
?今夜還有得忙,各位儘早就寢罷。?聶風那段話,除去滿臉欣喜笑容的江煙渚,我自個聽的略有尷尬,而任光面上有些震驚,輕蹙著眉頭微微笑,至于其馀二人不知怎的,臉色也不大平常,眾人皆不發一語,那場面便這般僵著陷入沉默,直至江煙渚打個圓場才瓦解。
?你還在想方才的事兒??回到了房里,我正對著坐于窗臺前,觀賞著外頭明月,那薄云始終無有飄動,風也是這般靜靜的,我卻無法同它們一般沉靜,江煙渚見我嘆著氣,跟著坐于我一旁問。
?不,只是發會愣罷了。?我的是在望著景色發楞,可經她一提起,不得又想起了方才事,風姑娘總不經意的提起些敏感話題,雖能明白她是無心,這般少根筋似的,久了也覺得有些傻的可愛,不過方才那話竟得來這番反應,倒也是新奇,我和任光便罷了,而那白公子和雨姑娘不知為何也不接話,面上神情也有些微古怪,似是無奈、為難的感覺……?
?赤與青,如同水火,二者相生相剋……。?江煙渚復誦著白蒼宇說過的話,同時傾著身子倚靠于我肩上,我怔個住,只聽她輕笑著道:?我倆,竟是相生,亦或相剋呢??
柔順清香的長長烏發,倚靠著我肩頭的微微溫度,還帶了絲淺淺酒香,我依戀許久的輕柔身姿,現下這般緊依著觸手可及,可我心底清楚明白,此刻,我選擇放手,因著這分溫暖,并非為我所屬……。
?相生相剋,豈能用來形容血肉之軀,況我倆不若友人之情,何以談得甚么相生相剋??我輕推開她,站起身走向床榻邊:?晚了,睡會罷。?
我自個于床榻上闔著眼躺了會,一旁才傳來輕微擾動,感覺到她緩緩鑽入布衾中,我心頭有些抑鬱不忍,很是痛苦難耐,耳邊卻依稀聽得她輕聲呢喃了句:?嗯……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