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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同你一塊去。?獨個和她們相處也怪尷尬的,我識相的跟在江煙渚后頭去。
往前頭樹林里走去,又是一片昏暗,抬起頭一望,只得見那密麻的枝葉緊緊舖蓋著這下方,怪不得透不入絲毫光線。
?這兒真能尋著水源么??走了會路,我一直掃視周遭仍不見個水泉,有些憂心的問。
?這林子毫無生機,怎可能??江煙渚停下步伐,回過頭來,用那嚴肅面容凝著我道:?趁著夜色未沉,我們快些離開。?
我訝異的愣了愣,有些生氣的斂起眉質疑道:?你可是要丟下她倆不成??
?自顧不暇還管著留意他人安危,恐怕先丟了性命的人便是你。?她那嚴肅冰冷的面容,瞧的我心頭直是怵然,我不解的問道:?你這話甚么意思……??
?方才與那妖獸交戰時,你受了傷罷??我緩緩挪了挪左腿,撇開頭默默不語,她走近我身旁蹲了下,輕輕掀起我褲角處,露出的一截腳踝上頭,竟浮了個手掌似的三道黑爪印,當時我腳邊被黑影團纏了住,然因著場面危急也顧不著注意,過后不感覺疼,結果卻給忘了,不料現下竟留了這怪滲人的痕跡。
?不疼,不要緊的。?
?傻瓜,當然不疼,你中的這陰毒,即便僅有一小處傷口,若不審慎處理,用不著多久便會蔓延全身,然后慢慢吞噬掉你的身心魂魄,自然不疼。?
?…………?
所謂無知是福,她這一道出實情,原本不疼的傷口,突然疼了起來似,連著全身一陣冷顫,甚至腦子也開始發疼了。
?放心,那毒可解,不過這兒無有材料,還是得出了這鬼林子再說。?江煙渚起身欲離開,我想起方才的事,連忙追問:?你當真要丟下她倆不管??
?我可曾說過??她嘴角勾起微微弧度,語帶趣味的道:?趕緊取水回去罷。?
?你方才不說了這地方無水的么??
?玩笑罷了,你瞧,那兒不有個小溪流在??她指了指前頭樹干掩著的方向,我換個角度一望,的是有一條小溪流,細聽之下還隱隱傳來潺潺水聲。
?…………?
在小溪邊取了點水,我們回到方才那塊林地,見聶風意識已清醒了許多,依偎在聶雨懷中歇息,兩人甚是還十指相扣著彼此,即便身為姐妹,那動作和模樣實在親暱了些,我在遠處瞧著直是懵懂不解,莫非這兩人關係不僅是姐妹那般單純……?說來我也不曉得姐妹人家之間都是如何相處的,許這親暱動作也是尋常小事,不過我自個大驚小怪罷了。
?好些了么??江煙渚遞了水給聶雨,關心問道,聶雨接過瓶子后,將那瓶口溫柔細心的送至聶風嘴邊,餵她喝下。
?我已聽阿雨說了,感謝二位姑娘出手相救,還替不慎的小女子醫治。?瞧她氣色和先前那分孱弱相較的是好了許多,這姐姐聶風和妹妹聶雨性格大相逕庭,為人客氣重禮,輕聲細語的溫柔嗓音很是令人舒心,而聶雨則是冷淡直率了些,不過這兩姐妹倒是生的十分相似,一張白凈的鵝蛋臉兒,娟秀眉目清麗淡雅,除去發型不同,直像是同個模子里頭刻出來的。
?哪里,正巧遇著便是緣份,況我身為個大夫,心里頭可不愿放著傷者不顧。?江煙渚擺出笑顏,語調客氣的道。
這話你倒是也對曾受了傷的王畢說說啊……。
不知何時,天色已漸漸暗下,我們商量于此處駐留一夜,一方面為了讓聶風養傷歇息,也因著夜里的林子中不知又會竄出些甚么,只得待明朝陽光升起再趕緊出行。
于這危機重重的林子里頭,我怎的也無法安然入眠,于是便自發的在火堆前守夜,我將軒轅劍插在一旁,盤坐于地歇息,忽然想起了早些時候中的那甚么陰毒的事兒,我輕輕捲起褲角露出腳踝來,然而那上頭的漆黑印子,卻已經由腳踝擴散至了小腿上頭,我看的直發顫,逃避般的將褲管拉回去,眼不見為凈。
忽地一隻手從后頭伸來,緊抓著我一邊肩膀,我嚇的身子一顫,差點兒沒將心臟給嚇的抖出,可我冷靜一想,會搞這般把戲的,除了她還有何人?
?你在意么?那傷口。?江煙渚松了手,在我身旁坐下道:?你若當真在意,就莫要不顧自身安危的只管別人了。?
?煙渚,你睡不著??我看著她被火光薰染的通紅側臉,由方才震驚中緩緩神。
?你不也是??她隨意拾起一旁的樹枝,往火堆中添加,我這才注意到那火堆中的木柴已燃燒的差不多殆盡,恐怕再不添加就要給熄滅了。
?老實說,我現下很怕死,不為甚么,只是覺得,若這般身世不清不明的死去,我會心懷不甘的。?安靜了一會,我無奈的苦笑道,她靜靜地于一旁傾聽著我道完,跟著仰天長嘆道:?世間人都免不了一死,然有些人死的不甘,便化作厲鬼妖魔欲想了然心愿,殊不知這分執念,只得讓自個以無形姿態徒留塵世,輾轉間便是渾噩的過了百十年。?
?那我可更死不得囉?免得化作厲鬼咬死你。?我臨時興起開了個玩笑,江煙渚捧場的噗哧笑出聲,跟著打趣道:?當真是厲鬼,還是個生的好看的女鬼。?
那焰火中閃爍著紅撲撲火光,不斷翻攪跳動,滋滋作響。
?泉,我過去曾有段時日毫不畏懼死亡,因著那時的我,只道茍活于世甚無意義,直至我遇著了某個人,才讓我意識到自個其實有多么懼怕死亡,而那并非怕疼痛、怕死亡本身,只是不愿心頭牽掛就這般斷了絲線。?
我依稀能夠明白,心仍有所牽掛便是我懼怕死亡的主因,人若是死去,就再也無法觸及,無法感受,無法陪伴左右,甚是和重要的親人、友人、愛人,天人永隔。
我低下頭,手輕撫著左腳踝處,不禁擔憂了起來,自個是否就將面臨那令人心生懼怕的死亡了呢?
?泉,你放心。?江煙渚見狀,也伸出手闔于我手背上頭,她幽深的雙眸凝著我,襯著撲紅火光添生了分熾熱:?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煙渚……。?我倆并肩坐于火堆前徹夜談心,夜里的寒風陣陣刺骨,可這微火卻溫暖的彷彿要融進心坎里頭:?我也,不會讓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