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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錫問:“你是覺得, 死者用來威脅他們的罪證,至今都還沒有被他們找到并?銷毀?他們怎么可能容忍那么大一顆定時炸彈在外漂泊如此之久!?”
邵允平靜地回復道:“邵垠先前做了那么多喪盡天良的事?,我也從沒見?他銷聲匿跡過。可為什?么當我們這?次把吳赟挖出來后,他就直接在瓏城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了?”
郁瑞一邊調監控,一邊打著哈欠插嘴:“那也有可能是邵垠的圈套啊!故意引我們上鉤,想把我們騙到那間?老房子附近一網打盡。”
“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擔心我們會找到那顆能夠給他定罪的定時炸彈。”
葉舒唯說,“我更?傾向于后面這?種推論,不然吳赟沒必要非得提前把那間?屋子給買下來。他大可以在死者死后大搖大擺地進去翻個底朝天, 反正瓏城的警方?根本就不作為。”
言錫皺著眉頭:“可是他們都沒找到那份死者手里的定時炸彈,就直接先把人給殺了?全世界只有死者才知道罪證藏在哪兒, 現在人都死了,他們找不到總不能去撬死人的嘴巴吧!?”
邵允指出:“邵垠是個對?自?己絕對?自?信的人,他認為就算死者打死不肯說,憑他自?己也能找出那份罪證。但?人是不能再多留一天,畢竟人永遠是最不可控的。”
言錫和郁瑞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葉舒唯知道,他們兩個身為資深特工,經歷過數不清的案件,思維都非常謹慎。他們心里應該都并?不認同邵允的觀點,認為邵允將邵垠想得太過狂妄無腦了。作為一個犯罪集團的頭目,邵垠若是在沒找到罪證的前提下就殺了死者,實在是有些過于冒險。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卻打心眼里更?認同邵允的觀點。
這?并?不是出于對?自?己戀人的偏袒,邵允和邵垠是血緣至親,他們在同一個屋檐下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們之間?所?發生的所?有沖突和災難都構成了一種羈絆。
而這?種相對?病態的羈絆,也變相決定了邵允其實是這?個世上最了解邵垠的人。
因為他承受了邵垠給他帶來的傷害和毀滅,所?以他也比誰都更?清楚邵垠作為施暴者的變態心理和思維。
“無論這?份關鍵罪證是否還存在、有沒有被邵垠和吳赟找到,現在那間?老房子毋庸置疑是我們最大的突破口。”
葉舒唯這?時起身道,“郁瑞,你繼續調監控,把以老房子為中心擴散到外圍的所?有可視監控都篩查一遍。如需必要,還可以聯系周煜那邊幫你翻附近車輛的行車記錄儀。以及,繼續在全瓏城范圍的監控中檢索吳赟的車牌,看看他這?些天還去過哪些地方?。”
郁瑞揉了揉困倦的眼睛,轉頭準備去泡咖啡:“行。”
“爺爺,你立刻聯系周煜,將我們的發現告訴他,并?和他一起制定一個針對?吳赟的圍剿計劃。如若郁瑞通過監控確定吳赟此刻藏匿于那間?老房子,我們將立刻對?他實行抓捕。”
言錫搖了搖頭:“葉舒唯,你就不怕吳赟是邵垠拋出來的誘餌?邵垠明擺著知道我們遲早會發現墉萍酒店殺人案的真相,他甚至可能就是故意想讓我們以為關鍵性罪證還未被銷毀。”
“那也值得我豪賭這?一場。”葉舒唯眼也不抬,“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能夠找到可以正式對?邵垠下達搜查令、定罪的罪證,我都愿意一試。更?何況我十分認同阿允的觀點,我覺得關鍵性罪證還未被銷毀的幾率不小。”
言錫聽到這?話動了動唇,目光不自?覺地就往邵允身上瞟了過去。他似是有些覺得邵允的出現對?葉舒唯產生了影響,讓葉舒唯的判斷出現了感性的偏差。
雖然這?樣想并?不友好,但?站在旁人的角度,尤其是與葉舒唯出生入死多年的戰友的角度。言錫會認為是邵允干擾到了葉舒唯的判斷,那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邵允是他們這?次任務的直接關系人,也是局中人。說得難聽一些,他何嘗不像是個危險的定時炸彈呢?
雖然他和郁瑞因為葉舒唯的關系對?邵允產生了信任,甚至也逐漸開始將邵允當成朋友。但?萬一最后出現了他們最不想看到的情況,人性發生了最丑陋的轉變——邵允出于某種緣由?加入了邵垠的麾下,利用葉舒唯的感情來摧毀他們的任務,那會是多么可怕的情景?
不是他們偏要將邵允想得如此不堪,而是因為他們太明白那些反社會人格罪犯的能耐。這?些如惡鬼般的罪惡之徒,能輕而易舉地將純良的好人逼瘋、甚至最終與他們淪為一丘之貉。
更?別提,邵允和邵垠畢竟從血緣關系上來說,是親兄弟。
如今他們已經走到了這?個任務最關鍵的階段,他不得不來當這?個說不中聽話的“黑面孔”。
葉舒唯將言錫的遲疑與研判看在眼里,她沉吟片刻,一字一句地對?他說:“言錫,我現在做出的所?有判斷都不夾帶任何私人情感,發動圍剿關系到的畢竟不只是我一個人的性命,還有隊友們的。就算我再被愛情沖暈頭腦,也不會拿你們的性命來開玩笑。”
“如若我是這?般不知輕重的人,我也愧對?我身上的shadow制服和你們多年來的信任。所?以,我希望你能繼續相信我的判斷。”
這?話相當尖銳直接,也非常的“雅典娜”。
言錫的臉色當場就變得有些微妙,郁瑞泡著咖啡看戲還不忘刷存在感、在咖啡機旁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邵允的神色始終如常般平靜,但?他看向葉舒唯的眸色卻不動聲色地變得更?深黯了一些。
過了良久,言錫對?她說:“蒲斯沅既然千挑萬選認了你為他的后繼,我們也會在任何情況下對?你敞開后背并?服從你的指令。”
“只是葉舒唯,如若你的判斷在今后某一個時間?點被驗證是錯誤的,我會毫不猶豫地阻攔你一錯再錯。”
“放心吧爺爺,要是我真的錯了,不勞你動手,我自?己會主動脫制服卸任。”
葉舒唯風輕云淡地笑了笑,隨后,她拿起資料對?邵允說:“走,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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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踏出倒帶店門時,瓏城淅淅瀝瀝的小雨還未停止。
并?肩站在咖啡店的屋檐下,葉舒唯忽然冷不丁地叫住了他:“邵允。”
“嗯?”
她指了指他濡濕的褲腳:“你來的時候我就想問你了,你的褲腳怎么濕得那么厲害?難道你是自?己一路從邵家大宅走到這?里來的?”
他爽快地點了點頭。
她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走過來花了多久?”
邵允:“還好,大約兩個小時不到?”
她張了張嘴,連說話的音調都有些變形:“……這?大下雨天的,你徒步走了兩個小時,就是為了來接我回家!?”
雖然這?樣說可能有些失禮,但?在她的眼里,他確實更?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存在。從辛瀾與雙子對?他的精心呵護中也不難看出,這?位三少爺往日里只要是出門在外就一定是坐車的,就他的身體底子、估計在壞天氣里多走幾步路都夠嗆,稍不小心便會傷風感冒。
可這?么一個矜貴難養的世家少爺,竟然在如此潮濕陰冷的雨天,徒步跨越了半座瓏城來找她。
這?要是講出去,或許別人都會以為她在玩笑兒戲。
即便是她自?己,在剛才聽到他肯定回答的那一瞬間?,其實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