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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赟看?上去很敬重?她,但其實又十分依賴她。
只?要他們都在?家時,吳赟便會纏著?她一塊兒玩游戲、聊天, 有?時若是吳淺淺在?外出差談生意時日過長?,吳赟還會屁顛屁顛地跟過去。
當吳淞每次提及要她盡快選擇如意郎君時, 吳赟總會在?一旁唱反調(diào), 甚至還說過“姐姐一輩子嫁不出去也沒事,我可以?單身陪姐姐一輩子”這種沒腦子的沖動發(fā)言,差點?被吳淞打斷腿。
而邵允始終不接受吳淺淺的愛意這件事,吳赟其實也爆發(fā)過很多?次,如若不是吳淺淺拼命阻攔,只?怕邵允早就已?經(jīng)兇多?吉少。
吳赟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姐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哪個臭男人都配不上她!”
外人總說這對姐弟性格迥異、相差甚遠,可他們卻是一起肩并著?肩走過二?十多?年的血緣至親,誰都離不開誰。
在?葉舒唯找出她房間?里的第一個竊聽器時, 她其實還并未聯(lián)想到始作俑者會是吳赟。畢竟在?這個偌大?的宅子里,算上管家和保姆, 能進出她房間?的人也實在?不能算少,誰都有?可能動這個手腳。
真正將?她板上釘釘?shù)模闶悄亲鶖[件。
那座她視若珍寶擺在?化妝臺上的天使雕像擺件,其實是吳赟去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當時,吳赟捧著?那座擺件在?她面前拼命邀功,恨不能甩起身后的尾巴:“姐,這可是我跟著?雕塑老師學習了整整一個月后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是不是超級好看?啊!”
她接過那座擺件,臉上難得都露出了淺顯的笑意:“很好看?,我非常喜歡,謝謝你小赟。”
吳赟高興得臉都漲紅了:“姐,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使,祝你永遠健康美麗,生日快樂!”
……
因為那座擺件是由吳赟親手制成的,其實雕像上的很多?地方都有?細小的瑕疵和殘缺。她每天梳妝時一低頭就能看?見,所以?就連一點?點?的變化都能感覺出來。若是有?人想要替換那座擺件,怕是本事通天也無法仿造出一座一模一樣的,更過不了她眼睛的那一關。
正是因為如此,吳淺淺剛剛有?一瞬間?才感覺天都要塌了。
周煜怒氣沖沖地說完,葉舒唯本是想開口的,但卻見吳淺淺放下了捧著?自己臉頰的手,似是有?話要說。
果?然,下一秒,吳淺淺便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看?著?她,嗓音飄忽地問她:“……你們是怎么會知道有?問題的人是小赟?”
在?昨晚吳宅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邵允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他們的計劃可能被提前泄露了的人。
吳宅和工廠兩邊的行動計劃,知道全部核心信息的不過寥寥數(shù)人:邵允、葉舒唯、言錫、郁瑞和周煜。除此之?外的其他人,都只?是被告知了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務等皮毛信息。
由此可以?推斷,核心信息走漏的渠道只?可能出現(xiàn)在?他們五個人身上。
葉舒唯和言錫他們都是世界頂尖特工,也是將?消息保護得最滴水不漏的專業(yè)人士,第一時間?就可以?被剔除在?外。所以?邵允趕到工廠救出葉舒唯后,立刻與她提及了自己的猜想。
聽完他的分析后,葉舒唯提出了非常關鍵的一點?。
他們當晚被打得最措手不及的一環(huán)就是邵垠用重?傷的周濟牽制住了周煜、不讓周煜趕來工廠支援,這說明邵垠已?經(jīng)提前明確得知了周煜的具體任務。
邵允與周煜是知根知底的發(fā)小,深知周煜的為人,絕不相信周煜會是邵垠的走狗。葉舒唯和言錫他們也都不認為周煜會是那個雙面人,因此他們便將?懷疑對象延伸到了周煜身邊的人身上。
周煜在?瓏城最親近的無非只?有?三個人:周濟、邵允和吳淺淺。
排除不可能是自己下手把自己搞成半死不殘的周濟和沒有?與任何人交流過核心計劃的邵允,那么出問題的只?有?可能是吳淺淺。
因此,今天凌晨從工廠收隊解散后,言錫和郁瑞直接去了一趟吳家大?宅。
為了不事先打草驚蛇,他們沒有?潛入內(nèi)宅,而是悄悄搜查了庭院內(nèi)吳淺淺的車,并不出所料地找到了安置在?車內(nèi)最隱秘角落里的竊聽器。
他們即刻將?竊聽器帶給了在?醫(yī)院陪著?周濟的周煜,并與周煜一起聽了竊聽器中的內(nèi)容,其中確實有?一段周煜對吳淺淺談起自己核心任務的錄音。
但這并不代表他們要找的雙面人是吳淺淺,畢竟周濟這么多?年來對吳淺淺知無不言,吳淺淺若真的是邵垠派來的內(nèi)奸,根本沒必要等到此時才出手,也更不必大?費周章在?自己的車里裝竊聽器。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但這樣推理就又陷入了死局。
而就在?這時,周煜的同事給他發(fā)來了檢驗報告。報告上稱,在?周濟的那支酒杯上,除了周濟的指紋外,還驗到了另外一枚指紋——但這枚指紋卻并不屬于邵垠。
邵允和葉舒唯得知了這個消息后,讓周煜立刻在?指紋庫里比對吳淺淺及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很快,指紋的主人便找到了。
是吳赟。
那個看?上去既莽撞又沉不住氣,還事事都要依賴長?姐的“姐寶男”。一個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膽子和能力可以?協(xié)助邵垠犯下諸多?罪行的人。
葉舒唯并沒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如此清楚,只?是挑了些?重?點?部分來告訴吳淺淺。
并且,在?陳述的最后,她還特意婉轉(zhuǎn)地說:“我們手上雖然已?經(jīng)掌握了這些?證據(jù),但離正式立案調(diào)查還有?些?時間?。”
言下之?意便是,如若吳淺淺能在?這幾天里幫助他們勸服吳赟,讓吳赟自首并說出自己知道的事情來將?功補過,或許最后給吳赟立下的審判結(jié)果?還不會太令人無法承受。
周煜這時在?吳淺淺的身前半蹲下來,他緊緊地握住了吳淺淺的手:“淺淺,我也不想相信吳赟會是邵垠的幫兇,我更知道你把他看?得有?多?重?。但現(xiàn)在?沒有?太多?時間?留給我們感傷和自我懷疑,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吳赟,阻止他再更深入地陷進邵垠給他設下的陷阱里,犯下更多?不可饒恕的錯誤。而在?這么多?人里,只?有?你是那個最適合把吳赟挽救回來的人。”
邵允這時也慢聲開了口:“吳赟的本性不能算是極壞,大?概率是受了邵垠的蠱惑。監(jiān)聽設備的安裝時間?只?有?半年左右,說明邵垠剛拉攏他不久,他現(xiàn)在?愿意回頭還來得及。”
說完這話,邵允與葉舒唯對視了一眼。
其實他們心里都很明白,這些?都是說給吳淺淺聽的安慰之?詞。吳赟與邵垠背后的犯罪鏈的牽扯程度絕對不能算是淺嘗輒止,因為現(xiàn)在?將?所有?的線索全串起來后,他們忽然發(fā)現(xiàn)當初在?墉萍酒店里死去的吳赟小跟班,極有?可能就是吳赟和邵垠聯(lián)手想要搞垮周濟、掀起瓏城颶風的第一盤棋。
吳淺淺一動不動地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周煜,而周煜也定定地望著?她,用眼神無聲地給她傳遞力量和信心。
良久之?后,她終于輕聲開了口:“……我該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夠挽救小赟?”
葉舒唯想了想:“你現(xiàn)在?先打個電話,試試看?把他叫回到這里來吧。”
在?周煜的幫助下,吳淺淺拿出自己的手機,抖著?手撥了個電話給吳赟。在?按下“通話鍵”之?前,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監(jiān)聽設備在?剛剛已?經(jīng)被郁瑞全部毀壞,吳赟應該已?經(jīng)當場得知自己暴露了。若是他良心發(fā)現(xiàn)想要收手,那么他此刻可能還會選擇接聽吳淺淺的電話;但若是他已?經(jīng)無法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