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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周煜或許是?這?世?上最能與他感同身受的人。
他們都共同背負了自己不能選擇的家族和親人施以的烙印,那烙印總是?想強迫他們變成?他們不愿意成?為的人,令他們痛苦不堪,卻也更堅定了他們要窮盡一生的力氣?逃脫那烙印的執念。
雖說要是?被言錫和郁瑞知道她又那么輕易地答應和所謂的“任務目標關系人”合作,她的下場會更慘, 但她從不后悔聽信自己的直覺。
無論是?最開始選擇相信邵允,還是?現在因為邵允去相信周煜。
在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后,周煜直接從自己貼身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個微型usb。
他捏著那小小的usb輕晃了晃,對邵允和葉舒唯說:“不夸張,弄這?玩意兒耗了我半條命。”
葉舒唯心領神會, 伸手接過了那個usb。
這?里面儲存著的,應該就是?邵允前幾天向她提及的關于墉萍酒店殺人案的重要“信息”。
將usb插上?手機后, 她點開了其中的第一個視頻。
視頻畫面里的背景是?一條走廊, 一看就是?墉萍酒店的裝潢。最開始畫面里出現了一個喝得爛醉、連走路都走得跌跌撞撞的男人,他一路扶著墻拐進了走廊里的男洗手間。
“這?是?那個吳赟死?去的小跟班吧?”她用拇指點了點醉漢。
周煜頷首。
大約半分鐘后,視頻里又出現了兩個男人,一個走在前頭、另一個身型高大如山的走在后頭。
她瞇了下眼:“邵垠和季殃。”
看到他們,邵允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他們二人到達洗手間門口時,只見邵垠獨自一人走了進去,季殃則守在外面。
視頻播放到這?里,一切看上?去都沒什么異樣。
可大約過了好幾分鐘, 邵垠都還沒有出來,而此時洗手間里似乎傳出了什么動靜, 季殃聞聲后迅速進了洗手間。然?后很快,那個醉醺醺的男人連滾帶爬地從洗手間里沖了出來,倉惶地逃離了那條走廊。
又過了一會兒,邵垠和季殃才從洗手間里走出來,視頻播放結束。
葉舒唯盯著那結束畫面看了幾秒,將視頻的進度條倒退拖到了邵垠進洗手間前的畫面。
“邵垠的衣服。”她就這?樣來回拖動了三次,才將畫面靜止,隨后指了指邵垠襯衣的前襟,“進洗手間前是?純白色的,出來的時候有暗黃色的污漬和褶皺。”
周煜打?了個響指:“bingo!”
邵允低聲開口道:“所以,吳赟小跟班在洗手間里時,不小心吐到了邵垠的身上??”
周煜:“我是?這?樣猜測的。”
葉舒唯蹙了蹙眉:“……難怪。”
當時在倒帶和言錫郁瑞一起查看酒店監控視頻分析案情時,她總覺得邵垠進出酒店的畫面有一絲說不出來的奇怪的違和感,但當時有太多?其他信息障目,一時就忽略了。
而現在,她終于知道了那違和感的來源。
——邵垠進酒店時穿的是?西裝和襯衣,離開酒店時卻穿了一件衛衣!
“我當時看監控發現邵垠他們那天也去過墉萍酒店,就已經起了疑心。可從表面上?看,死?者不僅在酒店里沒有和邵垠碰上?面,他們在生活中似乎也沒有任何交集,我找不到邵垠要殺他的理由和證據。”
葉舒唯說,“而且,在酒店可供調閱的監控視頻里,沒有你給的這?個視頻的拍攝角度。”
“那是?因為酒店的安保團隊都以為二樓走廊的監控攝像頭壞了,沒有將那個攝像頭拍攝的內容錄入系統。可事實上?,那個攝像頭時好時壞,而當天,它?恰恰好在恢復工作的時間段拍下了邵垠和死?者打?照面的畫面。”
周煜這?么說著,“我會花功夫去找這?個攝像頭,倒是?要感謝我那浪蕩大哥。因為全瓏城的人、可能包括他自己在內,都以為他是?兇手沒跑了,所以在他逼迫瓏城警方以死?者吸毒過量自殺結案的前幾天,他整天都躲在家里要死?要活……剛好被我聽?到了他的夢話。”
周濟是?個相當膽小無用的慫包,他那幾天每晚做夢都夢到吳赟小跟班慘死?在墉萍酒店。于是?他便在睡夢中,反反復復地說起一些當天他和死?者之間發生的事,想以此證明?自己的清白。
其中有一句是?:死?者在和他喝酒中途去過二樓洗手間,回來后就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葉舒唯這?時依次點開了usb里的另外兩個視頻。
這?兩個視頻的拍攝角度都是?在酒店外面,分別拍攝到了離開酒店后、邵垠跟著邵眠上?了邵眠的車,季殃獨自一人開車離開的畫面;以及一個身型與季殃一模一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從酒店后門進入酒店,在十分鐘后又迅速離開的畫面。
等所有視頻播放結束,周煜告訴他們:“我去沐風醫院查過死?者的真實死?亡時間,算上?中毒毒發的時長,能夠與手提箱男進出酒店的時間完全吻合上?。”
葉舒唯拔出usb,果斷地下了定論:“將我們獲取到的所有信息拼湊到一起,兇手應該是?季殃沒跑了。他用的殺人工具是?一條毒蛇,名叫非洲死?神,我當時在死?者的床單上?發現了蛇鱗。”
周煜大吃一驚:“毒蛇!?我還以為是?毒藥!”
葉舒唯指出:“沐風醫院是?周家的后花園之一,全權受周濟掌控。你應該很清楚死?者的尸檢做得有多?么潦草,甚至法醫可能根本就沒做尸檢,也更不會發現死?者的身上?有被毒蛇咬傷的傷口。”
等她將非洲死?神和蛇販子供出的信息全盤托出后,邵允說:“那條非洲死?神就裝在季殃的手提箱里。”
她問邵允:“你覺得邵垠和季殃□□蛇的窩點會在哪里?邵家大宅么?”
“不太可能。”邵允沉吟片刻,“大宅人多?口雜,不方便精心豢養那些毒蛇,我猜想應該是?一個不會被人輕易發現和打?擾的地方。”
“這?樣的地方多?么?”
“邵垠的名下有好幾處倉庫,位置偏僻、人煙稀少,都滿足豢養毒蛇的條件。”
周煜在腦中記下這?些信息后,嘆了口氣?:“雖然?吳赟整天嚷嚷著要殺了我哥,但我真得替我那浪蕩大哥喊聲冤,就他那慫樣能殺得了人么?邵垠和季殃這?一手嫁禍玩得真是?漂亮,根本不可能有人會將他們和死?者聯系在一起。”
葉舒唯將usb還給周煜,面容凝重地說:“只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的推理完全正確。邵垠僅僅只是?因為自己的衣服被醉酒嘔吐物?弄臟這?么一件小事就當場對死?者動了殺心,以至于要季殃立刻動手殺了他,這?有多?么的可怕?”
在她看來,邵垠殺人的思?維已經和普通殺人犯截然?不同:沒有特定的緣由,也非是?深仇大恨,而是?充滿了易如反掌的愉悅和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