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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耳朵貼在常湘肚子上,不敢相信里面有一個小生命,他發覺自己的眼睛有點模糊,抬頭去看常湘,常湘笑著看著他,眸中水光流轉,撫摸林不復的臉頰和耳后,這一刻,即將為人父母的狂喜淹沒了他們,他們顫抖著親吻,不知不覺濕了臉頰。
一個小生命即將在愛中誕生。
那一段時間,刑偵隊幾乎沒眼看林不復。
常湘大著肚子,八個月的時候才請了產假,期間林如云搬了過來,天天變著花樣給常湘做好吃的,每天中午都跑來送飯,雞湯排骨湯都不重樣,常湘怎么樣不知道,隊里的其他人都肉眼可見地胖了一圈。
關敬峰一個頭三個大,好不容易把常湘給盼休假了,這下屬實清凈多了,誰知道一清凈就來了個大的,一個月之后林不復又遞上來個長假條,關敬峰一看,鼻子差點沒氣歪了:“你請產假干什么?你也回去生孩子嗎!”
林不復理直氣壯:“生孩子又不是我老婆一個人的事兒。”
關敬峰氣得牙癢癢,最后還是給批了——這程子隊里實在是沒什么大事。
小公主出生那一天,車衡陪著林不復在外面等了好幾個小時,這是趙黎的小遺憾之一,那段時間,他剛摸到幕后主謀,那些人對他不除不快,他實在是不能夠在公共場合露面。
按理說警察是最底層公務員,往往不會受到大眾關注,但那些人存心要逼得趙黎無路可走,把這件事也利用輿論的力量推上了風口浪尖。
最先出現的是營銷號的文章,進行了大肆的宣揚,放上了林不復等在產房外面的照片,這肯定是盯梢的人拍的,沒摸到趙黎的影子,依然沒肯善罷甘休。
輿論操作得非常簡單,先捧出一大堆鼓吹常湘與林不復愛情的文章,再上另一批水軍,翻出了林不復請長假的事情,煽動群眾情緒,辱罵林不復不負責任,只顧小家沒有大愛,枉為刑偵隊長;此時,又是一部分營銷號拔地而起,挖出當年的刑偵班子,指出,在林不復身邊陪伴的人是車衡,而那個他們當年的“好隊長”趙黎竟然連面都沒露,質疑趙黎做賊心虛,無顏面對昔日同窗。借此風波,花重金買下的幾個沒職業道德的記者在此時翻出了趙黎當年被破臟水革職的舊賬。
時隔三年,趙黎剛剛摸出幕后主謀,他們就使“背信棄義”的小人重新進入了眾人的視線。
那段時間,趙黎過得連逃犯還不如。過于發達的網絡,輕信而又義憤的人們,認得出他的人,甚至連一瓶水都不愿意賣給他。
常湘還在休養中,林不復擔心影響她心情和身體恢復,拿身體原因搪塞她,說是有輻射,不許她看手機。
常湘是何等聰明的人,豈能不知道林不復有事瞞她,什么都知曉了,卻也裝作不知道。
這鋪天蓋地的黑暗日子里,剛出生的小公主是他們這些人唯一的溫暖慰藉。
林不復守在病床邊,翻著各種書打算給小公主起名字,常湘對《楚辭》很是不屑一顧,林不復納悶,問了一嘴,常湘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等豐富的表情只有提到老常的時候才會出現,常湘無語地說:“你知道嗎,那老頭自打我出生就跟我不對付,我媽當時翻<楚辭>給我起名,覺得湘夫人很不錯,就給老頭看,讓那老頭選個字。”
知道這件事之后,常湘每次看到類似“孩子的名字里裝滿了父母的愛”的話就來氣。
她說到這兒林不復就笑翻了過去,如若不是領導大人行動不便,此時肯定是要打人。林不復笑了足足有三分鐘,上氣不接下氣,緩了好一會兒,才突然開竅了似的恢復了正常,說:“領導,我想到了,我想到咱家小公主叫什么了。”
常湘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林清竹。”林不復說,拽過常湘的手,在她手心里一筆一筆地寫,眉眼很是溫柔,笑著說,“湘竹,名字里得有你。清竹——清秀俊麗,正直有節。好嗎?”
常湘點了點頭。
小公主像竹子一樣茁壯成長,完美地繼承了她媽的長相和她爸的性格……那就是個很恐怖的事情了。總之,小公主無憂無慮地慢慢長大,五歲的那年,父母輩的人好像做成了一件大事,之后,趙叔叔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她的家,小公主給趙叔叔也涂上了花花的指甲,看到趙叔叔手臂上的傷疤,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問:“趙叔叔,痛不痛?”
她說著吹了吹,說:“我給呼呼,就不痛。”
趙黎笑起來,捏了捏小公主的小臉蛋。小孩的眼睛水靈靈,像裴若的、像陳菲的,像他夢里無數的淚眼,這一日,他終于心中無愧了。
趙黎的翻案帶著林不復又火了一回兒,屬實有來有去,還了五年前林不復的“情”,趙黎拒絕了所有的采訪,林不復被迫被推出去了好幾次,記者問起當年的事,最后,對林不復請長假的事情也問了一嘴,提到了當時的非議,問林不復的想法。
那段話之后在網上傳得很火,林不復回答:“我們警察在破案,討公道,你知道是什么在支撐著我們嗎?是同理心。如果我不能給自己的家人那么大的愛,我又怎么用同理心去推己及人?我如果沒有家庭責任心,又怎么去談及社會責任?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家領導……我愛人,她非常獨立而且強大,同樣作為警察,她甚至比我還要認真負責,就算這段時間我沒有陪她,她也不會有什么怨言,不是理解或者懂,是她或許真的不需要。”
記者問:“那你為什么還是請了產假呢?”
林不復回答:“因為我希望她知道,我需要她需要我。”
因為這句話,林隊長成功地成為了情癡的代表,不止要承受自己的各位損友,還要承受隊里的師弟們的日常揶揄。
屋子里的火鍋咕嚕咕嚕響,趙黎跟車衡坐在沙發上玩游戲,林不復剛嘟囔了一句“怎么還不回來”,門就“咚”地響了一聲——小公主的踢門方式,不知道又拿著什么東西,林不復趕忙過去開門,只見不大點兒的孩子呼地嘆了口氣,說:“哎呦爸爸,內死我惹。”
小西瓜嘰里咕嚕地滾了幾圈,林不復掂量了一下,得有個五斤,他驚訝地看著小公主:“媽媽呢?”
“后面。”林清竹說,噠噠噠地跑進了屋里,常湘拎著一包零食才慢悠悠地轉上來,林不復更為震驚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西瓜,說:“三樓,你自己抱上來的?!”
小公主倚在趙叔叔的腿上,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車衡和趙黎頓時肅然起敬,趙黎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隨她媽了。”
林不復扭頭看了常湘一眼,就很頭疼。
第61章 后記
結局得猝不及防,剛寫完終章的時候有很多話想說,到真寫后記的時候,反而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感覺就很快,二十萬字,兩個月,完工了,真正敲完最后一個字的時候,可謂百感交集。
老實說,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寫完的,感覺像做夢一樣,開始寫的時候什么東西都很模糊,只有個模糊的框架,大概就是“劇情可以改,江酒臣不能活”(不233333)。
一開始壓根沒想到自己能日更,因為課業真的挺忙的,一周十多節課,還有各種實習和實踐的作業,自己利用的時間其實很少,但是一開始寫,就發現停不下來了,基本上所有的課余時間都用在了電腦前,痛并快樂著。
畢竟我的酒酒實在是太磨人了。
說起來好笑,本來設定是耽美的,結果人物立起來之后發現趙黎太他娘的直了,只好寫正劇,寫著寫著寫得我都變得正直了哈哈哈,這段時間看到“攻”“受”之類的字眼都感覺特別親切,有一種“啊,別人家的gay,真好啊”的感覺。
天啊哈哈哈,我到底在說什么,語無倫次。
江城黎明的所有案子,除了水面之下,都是根據真實案例改編的,未開之花的原型是當年山東百日無孩事件;無言之牢的衡源二中的原型是衡水二中;原生之罪的原型就太多了,那么多的新聞,血淋淋的;禽獸之衣藍意的原型是張紫妍;地獄之門的原型是一個被曝出來的戀童網站,有很多孩子都是被自己父母帶過去的,很可惜,這條新聞很快就被刪掉了,我在寫作過程中費了很多周折也沒能找到,只好根據自己的記憶和其他的戀童新聞來寫;無邊之夜的四院,這個就眾所周知了,是楊永信的網癮中心,里面人販子蔡芬的原型是喻立香(這是我找到的資料里唯一一個有結果的,她真的被判死刑了);只有水面之下虛構的成分多一些,來自于我們學校里的傳聞,說是男朋友丟下她離開,女孩被拋尸湖底,真假未知。
上面那些原型,大家如果感興趣,可以去看一看。
出乎我意料的是,這些每天會刷新我認知的社會新聞,竟然也并不是被很多人所熟知的,當我和在看這篇文的我的姐姐討論的時候,她說,她以為水面之下是真實的,其他的是虛構的。
真實世界里的惡真的是超乎人的想象——小說都不敢那么寫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