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獵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8章 地獄之門(終)
將近三個小時,消防警察才熄滅了這場大火,要不是他們到的及時,東風一起,很可能引起一場山火。這里是早就廢棄了不知道多久的倉庫,很少有人會從這里經過,老練的火警根據痕跡和火勢,很容易就判斷出這場大火是人為的,正百思不得其解,卻在火場里找到了幾具燒焦了的尸體。
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縣局的人比火警趕到的晚,到場的時候大火已經熄滅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他們剛協助市局抓捕嫌疑人,見此情景,立刻產生了推斷,毫不遲疑地把案子報了上去,同時派人在附近搜索。
此事干系重大,縣局的人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在附近走訪,把重點放在了從牡丹小區到這里的無探頭道路上,有幾個人說,曾看到過一輛很破舊的藍色qq經過,他們立刻在附近搜索,在山林里找到了被丟棄的車輛。
市局拿到資料后立刻跟進,現場被縣局圈了起來,趙黎和車衡剛把姜亮押回市局,馬不停蹄地過來跑現場,三具焦尸在殘垣中橫陳,鐵鏈烏黑,還能看出生前掙扎的痕跡,見到這慘狀的一剎,趙黎瞳孔一縮,向后踉蹌了一步,全靠車衡的支撐才沒有倒下去。
車衡環住他的肩膀,發現趙黎的臉色竟然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的顏色都褪了下去,他緊緊地抿著嘴唇,直勾勾地看著尸體的方向。
不可能是因為尸體就這么大的反應。車衡凝眉,遮住了趙黎的眼睛,說:“別看,到底怎么了?”
趙黎抓住他的手腕,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尖冰涼,他離開車衡的保護圈,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現場的方向,慢慢地坐了下來。
不過由站到坐這么簡單的一個動作,好似花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似的。車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陪了他好半天?,F場人來人往,法醫將尸體編號裝袋。趙黎就這么盯著,沒有一句言語。
最后一個孩子的尸體被抬上車,趙黎開口,聲音嘶啞艱澀,說:“打拐那天晚上,我給關局打了個電話?!?
車衡默不作聲地聽著。
“我以為他不會同意,沒想到他會那么爽快,我要掛電話的時候,他叫住了我?!壁w黎舔了舔發干的嘴唇,停頓了片刻才接著說下去,“他說,‘趙懷明,只要有光在,就有陰影在,你明白嗎?警方要的交代跟家長想要的交代,其實從來沒有在一個立場上,你決定要做,你就記得這句話,你要站在你的立場,給他們一個交代。對于他們來說,只要孩子活著,哪怕杳無音信,也是他們撐下去的指望,你明白嗎?’”
趙黎抬頭看向車衡,一雙明亮的眼睛盈著一層薄薄的淚,在這夜里幾乎呈現反光的效果,趙黎艱難地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我說我明白?!?
車衡心口狠狠地窒悶了一下:“懷明……”
趙黎又笑了,朝車衡伸出手,借力站了起來,點了一根煙,他嘴角似是向上揚著,可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口中道:“回去吧,我現在還不能倒呢。”
江酒臣在市局沒有離開,刑偵隊忙得像一鍋粥,沒有人顧得上他。偌大的市局里只有他一個閑人,坐在趙黎的辦公椅上,兩條腿搭在桌子上,哼哼著不知道是什么的小調來回晃悠,看起來悠閑得不得了,眼中卻空無一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摸不到邊際的陳年舊事。
趙黎走進辦公室,他才好像回了魂,笑了一下說:“喲,這怎么一臉腎虛呢?!?
趙黎這時哪里有閑心搭理他,不冷不熱地掃了他一眼,說:“今天等我。”說完這句,安排好刑偵隊的工作,去找關敬峰匯報了。
姜亮這個人,性格非常懦弱,基本上沒給警方帶來什么審訊的難題。那個嬰兒是由他出面買的,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能爭取坦白從寬。而人總是不會忘了為自己開脫,如今劉乃超在逃,他大可以把什么事情都推到劉乃超身上,說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被指使的從犯。
暗網的破解方法被姜亮供了出來,警方立刻登入,剛剛登陸進去就收到了一個更新提醒,一個映著火光的視頻彈了出來,因為登陸的是姜亮的賬號,這些東西不需要付費都可以播放。警察手一抖,一不小心點了播放鍵,差一點從椅子上翻下來。
旁邊的同事們都被嚇了一跳,瞬間出了一身冷汗,十幾秒的視頻,沒等反應過來就已經播放完了。所有人愣怔在原地,片刻后,后面不知誰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哭聲。
坐在電腦前的警察愣了愣,轉頭沖進衛生間,吐了。
視頻靜止在最后一秒,下面顯出一些數據,是購買人數。終于有人回過神來,啞著嗓子問:“要跟趙隊匯報嗎?”
車衡抓住他,搖了搖頭,說:“別給他看。一會兒我來說?!?
“這些東西給網監那邊處理,先把網站屏蔽了,再試一下能不能追蹤ip?!避嚭獠娴袅司W頁,看了眾人一眼,又說了一句,“你們別跟他提這個視頻的事?!?
一個小組輪流審問姜亮,好幾份口供先后傳了出來。其中姜亮提到的所有有關劉乃超的都作為重點,先后派出了幾組刑警去與劉乃超可能有關的地方去追蹤。這是一個不眠之夜,天很快大亮,一無所獲。
幾個孩子的dna檢驗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都在失蹤兒童檔案中有記錄,這些孩子幾經轉手,最后走進了地獄的大門。
江酒臣一覺睡醒的時候,刑偵隊里已經安靜了下來。天光漸亮,負責審訊的下了班,出外勤的走了一大批,他睜開眼睛,正看見趙黎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面抽著煙,煙灰缸里一堆煙蒂。
江酒臣慢步走過來,說:“放我鴿子了,趙隊,四舍五入一下,我這等了你兩天?!?
沉默片刻,趙黎才開口。
“我有一種預感。”他說,“劉乃超這人抓不回來了?!?
江酒臣看著他。
“車子被棄在了山林里,他不可能走著離開,一定有人接應,姜亮說他從來沒有見過劉乃超除了他以外還有其他的合伙人。”趙黎平淡地說,“如果姜亮沒有說謊的話,劉乃超把自己藏得太深了。他這個人無親無故,沒有什么東西可以留給我們追溯,姜亮的供述里,在他跟劉乃超合作之前,劉乃超做的這件事就已經有了小型的規模,只不過沒有技術手段支持。他一個人,無親無故,怎么做到的?”
“你叫我等你,是想問我能不能找到劉乃超,對嗎?”江酒臣笑了,“找不到。”
趙黎看向他,江酒臣說:“劉乃超什么都沒留下,法術不是萬能的?!?
趙黎沒再說話,江酒臣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伸手掐滅了趙黎手中的煙,說:“你們的破案率不是百分百,別把自己當大英雄。況且現在沒到最后關頭,把你的愁留到那時候再發。”
這人不知怎么就可靠了起來,在趙黎后腦上呼嚕一把,說:“吃飯去,想太多死得早?!?
難得趙黎沒打人,順著江酒臣站了起來,那人雙手揣著兜,吊兒郎當的,趙黎站在原地沒動,看著江酒臣走了幾步,才開口,問:“在你眼里我是誰?”
江酒臣的背影瞬間僵硬了。
就這樣靜了一會兒,江酒臣轉過身來,若無其事地彎了彎眼睛:“趙大直男,今天開外掛了?”
趙黎沒回答,江酒臣轉回身去,輕飄飄地說:“以前也沒見你對我這么好奇,你想知道,或許有一天會告訴你?!?
緊鑼密鼓的后續調查工作尚在進行,春光初現的五月份,就這樣過去了。
趙黎的預感出奇地準,劉乃超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不見了。
通過追蹤ip,只找到了一小部分人,都是嘍啰。暗網內部的視頻,成了技術人員連年累月的噩夢,而它們的買主大多謹小慎微,沒有露出任何馬腳。
劉乃超的通緝令還登在內網的主要版面,他的去向恐怕會成為未果的謎。案子已在收尾階段,就要這樣結了。
六一兒童節,這一天,是蔡芬一審開庭的日子。
蔡芬及其團伙,曾轉手四十三名嬰兒,兒童不可計數。并導致其中一名嬰兒及一名兒童死亡,后果嚴重,情節惡劣,主犯蔡芬判處死刑。
這是目前,為此案忙碌了一月有余的刑警們,最大的慰藉。這一天的審判,也算是給那些冤死的孩子們,一個來遲了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