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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
“你發現了什么了嗎?”車衡問。
“有貓膩,但沒證據。”趙黎說,“江酒臣去套了幾句話,里面有認識徐峰的,說他做人太過。我覺得那個人可能知情。”他把門禁的磁卡從兜里摸了出來,說:“回去試試能不能破出來什么,把他叫來問問。”
趙黎頓了一會兒,又說:“里面的mb,叫隊里兄弟留意一下,截住兩個弄回來,別引人注意。”
他“嘶”的倒吸了口冷氣,說:“這里面水太深了。”
姜則成就像是站在關系網上最四通八達的位置上的人,娛樂圈背后商界政界什么人都有,警察最不愿意碰的就是這類案子,查?沒法查,就像現在一樣,殺人案沒什么進展,其他牽七掛八的事情又扯出來一大堆,樣樣沾邊,摸不全,也放不下,拎出水面的不過是怪物的觸角,卻從頭到尾寫滿了干系重大。
午夜的燈光從車窗外飄忽而過,高層的霓虹燈不遠不近地逐著他們,越過一座,還有一座。
像是一條走不完的路。
回到市局,常湘果然還沒有離開,倚著靠背椅,似乎是睡著了。
江酒臣沒跟他們一起回來,車衡跟趙黎開著趙黎的車,林不復一個人開著公車,三個人前后腳走進辦公室。
趙黎看到常湘,苦笑了一聲,指尖夾著那張磁卡擺弄了兩下。林不復接了過去,說:“信息科的都下班了,明天我過去。”
常湘淺眠,恍惚間驚醒了過來,一時有些惺忪。看見趙黎,她拇指和中指抵住兩邊太陽穴,輕輕揉了兩下,啞聲說:“孤膽俠回來了?”
幾個人都是筋疲力盡,趙黎本想說都回家好好睡一覺吧,今天晚上先擱下,還沒等開口,常湘說:“liberté的基本信息我已經匯總完了,后面的人很隱蔽,錢款都不是用自己的名字來注冊的,都是職業經理人的名字,如果資金上有問題,出事之后很好推。”
趙黎走過來,拿起常湘打印出來的資料,常湘說:“幕后老板叫湯問朝,liberté的房產和營業執照都是他的名字,其他的不了解。”
“還有一個重要的消息,海一慈和徐峰給liberté匯款的賬戶,都不是liberté的企業賬戶,屬于私人匯款,收款人應該就是湯問朝。如果要從liberté下手,這是突破口。”
趙黎混沌的腦子在后半夜艱難地運轉起來,幾乎都要冒煙了,好在趙隊應急系統沒跑偏,花了半分鐘總算get到了常湘的意思。
趙黎的嘴角彎起來一點,說:“明天把這份資料給經偵轉過去。”
這兩個人給湯問朝的匯款讓他有重大嫌疑,一旦湯問朝想要推卸責任,把這些款項解釋為生意往來——那就定性成偷稅漏稅。
先把人扣住,其他的慢慢磨。那邊群龍無首,肯定會露馬腳。
“這是跟鐘搶時間的操作啊。”林不復在后面說了一句,“老大,你是不是有譜了?還要做什么?”
趙黎看了一眼車衡,車衡說:“以逮捕吸毒分子為由,要求liberté協助,交出監控錄像。”
“跟那些‘會員’們都簡單接觸一下。”趙黎接話道。
隨后,沒有任何轉折,趙黎率先走向隊里的大沙發,占領了他今晚的地盤。
常湘剛才被驚醒,這時雖然乏累,卻是睡不著了。靠坐在辦公椅上,手里一根筆輕輕磕在桌上,翻過來調過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不復白天核對信息累得像個咸魚,不知道此時為何精神昂揚,拽著椅子湊到常湘辦公桌旁邊去,說:“哎,領導。”
常湘看向他。
林不復瞄了一眼趙黎,說:“如果你將來一定要內部解決的話,我建議你不要選老大,選我比較好。”
常湘疑惑地凝眉,她也不知道林不復是不是累傻了,在這里說什么沒頭沒尾的胡話。
“嘖,因為老大他變態!”林不復坐直身子,湊近常湘一點,神神秘秘地說,“你別看老大五官端正看著像個人似的,其實特別變態,今天在衛生間,把那個誰,那個……那個,對!江酒臣,弄得都起不來!”
常湘無奈地嘆了口氣,轉向林不復,兩人對視幾秒,常湘認真地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在一起,那么你是江酒臣。”
林不復一愣,空氣僵硬了一會兒,林不復略微腦補了一下,沉默片刻,說:“對不起打擾了。”
第31章 禽獸之衣(八)
拿到監控錄像,信息調取得非常快,很快就排查出了近十名會員的身份。
那天跟江酒臣談過話的男人也在其列。因為接觸過,他被作為第一批傳訊的對象,由趙黎和車衡親自詢問。
那男人見了車衡后愣了一下,旋即就恢復了常態,笑了一下,說:“我就猜到會是這樣。”
不待趙黎發問,男人說道:“像你這樣的男人,是不會出現在那個地方的。”
……我他媽的就有那么直嗎?趙黎心下無奈,面上說:“這次叫你過來,是簡單地了解一些事情,不過關于liberté我們有一些存疑的地方,所以很抱歉,不只針對您,liberté的所有高端會員,最近都不可以離開江城市。”
男人點點頭,沒有什么很大的反應,說:“你們想知道什么,我要事先說明一下,我并不是高級會員,所以你們想知道的事我可能不知道。”
“你說,‘徐峰做得太過,是早晚的事’,這句話是什么意思?”趙黎沒有跟他打太極,開門見山。
男人說的話信息實在是有限,只是說徐峰背地里在做見不得人的生意,和海一慈聯絡很是密切,被問及如何知道的時候,男人說:“我曾偶爾聽到過一耳朵他們的談話,很長時間之前。”
男人交代,他們這些會員的確是跟那些來喝酒跳舞的年輕人不同,liberté在他們與普通的會員之間,起到一個中介的作用,即,如果他們看上了哪個人,會由liberté出面牽線搭橋。
“牽線搭橋”這四個字實在是含糊得很,趙黎眉頭微皺。什么叫做牽線搭橋?介紹人給你認識?liberté每個月收到金主那么大的一筆資金,只起了這么點的作用的話,那這幫有錢人可是真的奢侈。男人只是笑了笑,說:“警官,我在夜生活過后送我的伴侶一塊名牌手表,這總算不上是違法吧?”
趙黎皮笑肉不笑。
送走這個男人,趙黎叼起了一根煙,長嘆了一聲,說:“這幫人太能打擦邊球了。”
他朝天吐出個煙圈,瞇著問常湘:“其余幾個人怎么樣?”
“都一樣。”常湘回答,“說得有多有少,不過都把自己摘了個干凈,好像湯問朝這個隱秘的‘俱樂部’里,只有徐峰和海一慈兩個臟人似的。”
男人提到的一句話讓趙黎很在意,他說他偶爾聽到,徐峰對海一慈說:“雛也有,狗也有。”看見他之后就收了聲。這男人說話圓滑得很,描述的自己好像是個出塵不染的白蓮花,被問及“雛”和“狗”是什么意思,男人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聽著就像是臟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