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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隊聽話地閉上眼睛,等待著江酒臣用個小法術直接把兩個人弄進去,將近兩分鐘沒有動靜,趙黎試探地睜開眼睛,見江酒臣在門口撬著鎖。
“你在干什么?”趙黎近乎生無可戀地問,眉頭皺得要湊到一起去。
“你小點聲。”江酒臣說,回頭解釋,“這個鎖沒有天臺的好撬。”
下一秒他就被趙黎一飛腳踹了出去。
半分鐘之后兩個人進入了寢室樓。趙黎雖然放輕了腳步,但是走得虎虎生風,江酒臣跟在他后面,捂著臉說:“能用物理手段就不用法術是我的準則,很費靈力的知道嗎?”
趙黎凌厲地一百八十度轉過身,江酒臣一個急剎車,面色如常地說:“但是方便。”
話音剛落,腳步聲傳來,兩個人趕忙躲在拐角,只見一個人手里拿著手電筒從拐角走了出來,路過大廳,又朝另一側走過去,趙黎和江酒臣對視,悄悄跟了過去,見那人拿著手電筒透過寢室門的窗戶往寢室里照,接著又走向另一個,依然這樣看了一會兒,在本子上記上了什么。
——十七班xxx,晚上睡覺不脫衣服……剛才在告示板上看到的內容出現在趙黎的腦海里,他明白這個人是做什么的了。
江酒臣生于封建年代,自做了陰司的差事,見過許多朝代顛覆,生死戰爭。而如今在二十一世紀見了這光景,仍覺震驚不已。
這還是個學校嗎?
腰后的橫刀跳動了一下,江酒臣捏緊刀柄,暗道不好,再無暇顧及這些。趙黎回過頭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趙黎心里咯噔一聲,小聲叫道:“江酒臣?江酒臣!”
沒有回答。
趙黎走到樓門口,推了推,外面的門鎖晃了晃,紋絲不動。
我操。趙黎暗罵一聲,倚著門坐了下來。
一道身影驀地出現在一棟亮著燈的樓后,正是江酒臣。橫刀出鞘,刀刃映著地下的雪色,寒光一閃,在江酒臣的動作下,月光如星辰般在刀刃上流動,最后爍于刀尖,指著樓后一個陰暗的角落。
果然在這!江酒臣心念一動,朝那里攻去,隱于黑暗中的鬼魅現了身形,這怪物身高數尺,下身如同偶蹄類動物,上半身則是一團黑影,飄忽不定,尖爪如同利器,臉上只有眼睛和嘴巴,不過是黑影裂開的形狀。他見藏不住,亦朝江酒臣撲了過來。
鬼魅的獰笑緊隨其后,江酒臣扭轉刀鋒劈開妖物利爪,利落翻身一刀斬下,厲聲道:“吸人魂魄,已罪無可赦,何故殺人!”
這鬼魅生于此地,靈力極其強大,說話間兩人已過了十數招,陰凄凄的笑容一直響在江酒臣的腦后。沒幾個來回江酒臣就沒了耐性,難得頂著秉公執法的嚴肅臉,嘴里卻罵:“你麻痹,打架就打架,笑什么?”
“這群食物要那一魄無用,不如給我,嘻嘻嘻嘿嘿嘿,奪人性命,不是我的主意,嘻嘻嘻嘻!”
江酒臣橫刀一揮,左手掐訣,金光大起,鬼魅凄慘地大叫起來,江酒臣一刀斬下,說:“讓你嘻嘻。”
地面被這一刀斬過,土地分裂出一道溝壑,到底是叫那東西跑了。江酒臣收了刀,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本,寫下了什么。
趙黎數到第三千只羊的時候,一只手從后面扯過他的脖領子,一把把他拽了出去。趙黎心頭一驚,正欲掙扎,發覺自己已經在樓外面了,江酒臣看起來狼狽了些許,身上沾著不少血跡。
趙黎皺起眉頭,問道:“怎么回事?”
“那東西露面了。”江酒臣回答,“死人了。走吧,等明天他們報案再正面來查吧。”
他衣服被抓破了不少地方,說著話,一個小本本從他身上掉了下來,趙黎撿起來,說:“這是什么?”
江酒臣伸手來拿,說:“不要看我的工作記錄本。”
晚了,趙黎這時候已經翻開,嶄新的那頁上面寫著:“傻逼鬼嘻嘻笑,撓人很疼。”
在這行字的上一行,趙黎驚訝地發現了自己的存在——“趙姓土匪搶了我一百六十塊錢。”
他合上本子,在慘淡淡的月光下,看到封面寫著三個頗具筋骨的大字:“記仇本。”
趙黎:“……”
第14章 無言之牢(四)
從衡源二中出來,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本來應該窩在被窩里一覺睡到十二點的美好星期日,就這么毀在了江酒臣的手里。趙黎給車打火,扭頭掃了一眼江酒臣,一腳油門正要踩下去,突然停住。
“不能回去。”趙黎說。
“怎么了?”江酒臣問。
“從縣里到這里只有這一條路,我們現在回去,肯定會跟縣局的人碰上,深更半夜從死亡現場里走出來,說不清。”趙黎解釋道。
我干什么帶著公職人員出來?江酒臣心想,聳聳肩,說:“那就孤男寡男露宿山林吧。”
他說著向后靠去,閉上眼睛就要睡覺,趙黎攔住他,欲言又止,說:“你后背的傷……”
江酒臣很是意外,嘴角常有的弧度變得更大了一些,說:“抓了一下,沒什么事的,已經好了。”
趙黎:“我是說你別把血蹭到我的坐墊上。”
江酒臣:“……”
趙黎把車往山地里開了開,確保不會被看到才停了下來。江酒臣雖然表面上沒有什么表露,實則被那東西抓了幾下還是傷到了元氣。趙黎看出來他臉色不太好,停下車來之后沒有多問,把車窗留出了一點縫隙,兩個人就這樣小睡了一會兒。
擔心趙黎被林中的濁氣影響,江酒臣在他身上畫了個咒,趙黎沒有察覺。這樣混沌地度過了不知道有多久,趙黎陡然驚醒,天空已經破曉,江酒臣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在車旁邊轉悠。趙黎下車走到江酒臣旁邊,問他在干什么,江酒臣在唇邊豎起食指,說:“你聽。”
趙黎凝神,隱約可以聽到整齊劃一的聲音,好像很多人一起在叫喊,聲音是從學校的方向傳來的。趙黎詫異地看向江酒臣,昨天不是死人了嗎,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們沒報警,昨天路上沒有任何動靜。”江酒臣表情平淡,看向趙黎,說,“看,回酒店好好睡一覺多好?”
“人死在什么地方,會不會還沒被發現?”趙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