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獵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酒臣疑惑地看向他。趙黎表情十分耿直:“我不敢走。”
這句話說出口,趙黎心中的小人已經三百六十度空翻式撞墻,心想這要是讓常湘知道了,估計能笑他笑整整一年。
江酒臣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趙黎等江酒臣走到與他平齊才邁開步子,兩個人肩膀隔著一臂的距離,步調相同地往村里走。
屏幕上,一藍一紅兩道標記漸漸重合。江酒臣凝眉,微微動了動手臂,這小動作落在趙黎的眼底,看來偷襲是行不通,于是他便說:“車衡,出來吧。”
車衡從樹后面現身,趙黎朝江酒臣走了一步,說:“剛才多虧他,我才……”
他話還沒說完,趁江酒臣不備,一個擒拿鎖住他的手腕,一瞬間就把手銬子扣了上去,膝蓋在江酒臣的膝窩頂了一下。
江酒臣猝不及防,單膝跪地正欲掙扎,車衡的槍口已經頂在了他的腦袋上。
趙黎的面色早沒了方才的放松姿態,解下了江酒臣的配刀,掂了掂,分量不輕,是真刀。看長度和款式,是一把橫刀,唐刀的一種,不知道這人帶著這東西是怎么出行交通的。
趙黎對車衡說:“重要嫌疑人。裝神弄鬼,你一會兒去那邊看看,有沒有全息裝置。”
江酒臣一頭黑線,扭過臉去看趙黎,有點好笑,說:“大隊長,您這臉翻得也忒快了點吧?鴻門宴還給口飯吃呢,你……”
“少廢話。”趙黎正色,對車衡說,“‘梆’他!”
幫我?江酒臣沒等反應過來,“梆”的一聲,腦袋上挨了結結實實一個爆栗,饒是他慣常沒個正形,也被兩個人這讓人窒息的無聊默契弄得一愣,再一看兩個人個個一臉嚴肅正經,不知道怎么能干出這種幼稚的事情。
“我告你暴力執法。”江酒臣無奈,“你倆之前那些案子都怎么破的啊?”
趙黎面無表情:“再‘梆’。”
眼看著車衡又掄圓了胳膊,江酒臣識時務者為俊杰,趕緊叫停:“行行行,我不說了,別梆別梆!”
林不復帶著人連夜往過趕,趙黎和車衡輪班看著江酒臣。這還是江酒臣干這差事以來第一次正面接觸上面的刑警,簡直是哭笑不得。
他手上戴著手銬,翹著二郎腿悠閑地坐著,趙黎是越看他越不順眼,江酒臣掃了他一眼,用車衡聽不到的聲音輕聲說:“你可以不信,但是不要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說著掃了車衡一眼,說:“這沒有任何好處。”
趙黎沒說話。
剛才現場沒有找到任何的播放裝置,除了眼見為實,趙黎還真想不出來還能有其他的什么解釋了。他做警察,活人死人見了不少,自然不信這種鬼神之事,可竟一時無法辯駁。
江酒臣的出現實在很是可疑,先帶回去再說吧。
回到市局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八點鐘江酒臣被帶進刑訊室,十點鐘趙黎被“帶進了”局長辦公室。
十點半關局還沒訓完,林不復在刑偵隊哭哭啼啼地假裝要給他燒紙哀悼,常湘的嘴唇上終于再次出現了鮮艷的顏色,涂上口紅后氣色好了許多。她打開了一封內部郵件,掃了一眼林不復,說:“讓他昨天出外勤,該。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趙黎哼哈地答應著,毫無歉意地反省著。目光不經意地飄到局長辦公室的玻璃窗外,眼睛瞬間直了。
江酒臣靠著墻站著,笑瞇瞇地朝他揮了揮手。
關敬峰敲了敲桌子,趙黎回過頭。
好不容易結束了這場口水的洗禮,趙黎拉開了局長辦公室的門,正欲邁步,關局卻又叫住了他,說:“有些成分的人,永遠不要去招惹。”
趙黎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門咔噠一聲關上,趙黎這才反應過來關局說的人,可能就是江酒臣。
那人神出鬼沒的,已經不見了。
刑偵大隊洋溢著歡快的氣息,一掃往日加班的窒悶,趙黎一進屋有點納悶兒,林不復湊上來,說:“老大,審出來了?跟我說說,那個嫌疑人到底是怎么抹除痕跡的?”
趙黎蹙眉,說:“什么?”
“那小子不是招了嗎?剛才關局過來說讓你過去的時候跟我們說案子破了啊。”林不復說。
常湘的眉毛越蹙越緊:“趙黎,你過來一下。”
“大領導有指示。”林不復玩笑道。
趙黎走過去,兩手分別撐著電腦桌和椅背,看向常湘的電腦屏幕。
常湘臉色很難看,說:“關局說讓我根據郵件寫結案報告。你看,郵件里說縣局里找到兇手,兇手畏罪自殺,于昨天溺亡,今天才打撈上來,經指紋對比,與案發現場相符合。”
這個人是青盧鄉豐橋村的外遷人口,因為他與董立財關系密切,常湘特意留意過他的最近動態,幾起案發時他根本就不在江城市,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況且……他們都知道,案發現場根本就沒留下什么指紋。
難不成這幾起案子……?
她正欲說什么,趙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搖了搖頭。
常湘抬頭看著趙黎的臉,一種極度的失望涌上心頭。她定定地看著趙黎,說:“關局跟你說什么了?趙黎。”她指了指電腦屏幕,一把扯過擺在一邊的死亡現場照片狠狠地拍了一下,冷聲說,“你好好看看這幾個人,這還是你嗎?”
這聲響巨大,辦公室里都靜了,朝他們兩個看了過來。
趙黎心中無奈至極,卻不知該如何解釋。既然關局都是這種態度,今天找他,也肯定不只是他的意思,如果放了江酒臣是上面的指示,那趙黎昨晚見到的,就必然是真的了。
趙黎不知如何作答,常湘一推鍵盤,五指成梳向后攏了一把長發,說:“我寫不了。”
她面無表情,推開椅子往外走,路過車衡的辦公桌,她拿起煙盒敲出來一根煙,點燃了深吸一口,大踏步地走了出去。趙黎忙追過去。其余幾人看得目瞪口呆。
沒過幾分鐘,兩個人精神狀態十分正常地走了回來,常湘回到電腦前,鍵盤敲擊聲啪嗒啪嗒地響了起來。
林不復坐在桌子上,目光在趙黎和常湘之間徘徊了幾圈,往后倚在他與車衡辦公桌的擋板上,對車衡說:“我覺得他們兩個有奸情。”
車衡看著電腦屏幕,頭也不抬:“酸。”
太陽當空,金色的陽光灑在空落的小村的磚瓦上,也灑落在荒地上。坑被重新填好,彌散多年的黑氣散了去,剛下過雨,泥土散發出隱約的清香。路邊不知是誰放了一捧小白花,盛著露水,那般潔白無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