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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年了,祁俞,你我雖是主仆,卻更似兄弟。”寧濯扯出一個笑,“我父母已故,世上所念唯嫻慈一人。待我去了,還要勞煩兄長費心護她一護。”
祁俞瞬間淚如泉涌。
*
寧濯看著祁俞走遠,方轉頭道:“把顧寂給我提來。”
殿中的近衛應下,去偏殿將顧寂拎過來,丟在正中。
肖玉祿端來一碗湯藥候在一側。
寧濯冷聲吩咐:“把毒藥灌進他嘴里。”
顧寂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陛下要殺我?”
寧濯懶得跟他解釋,用目光示意近衛動手。
顧寂掙脫不開,被近衛強行掰開嘴灌了毒藥。這些人都被調教過,知道如何動作能讓人沒機會把藥吐出來,等確認毒藥已入腹,才將顧寂放開。
這毒藥名喚寸絞,服下之后體內體外每一寸都絞痛難忍,直讓人痛得用手將自己的皮肉一塊塊撕下,以求身上少一寸疼的地方。
只一瞬,顧寂便疼得汗濕全身,知道自己今日難逃一死,便艱難抬起身子,笑道:“無妨,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也不能……和嫻慈白首……”
寧濯垂眸在火爐邊取暖,聽著火中時不時傳來的噼里啪啦聲。
屋外風聲陣陣,屋內是撕心裂肺的痛吟。
顧寂見不得寧濯這平心靜氣、如玉君子的模樣,強忍著疼爬起來,湊上前開口激他:“你可知……嫻慈與我圓房是何時……”
“是那日馬場,與你……重見之后……”
“那天的月光……很美……她躺在榻上任我采擷,那么疼,卻半點都未反抗……”
寧濯眼神一厲,飛起一腳將他踹倒:“閉嘴!”
顧寂嘔出一口血,卻笑了出來,繼續道:“還有那日……我為她擋了一刀……她感動至極……主動貼上來……貼上來與我……”
肖玉祿終于哆哆嗦嗦地找來一塊破布,猛地塞在顧寂嘴里。
寧濯的手劇烈發抖,一雙染了冰雪的寒眸死死盯著他,忽地拔出他嘴里的破布,單手將他拎起,一字一頓道:“她曾那么信你,沒有半點對不住你。你與她夫妻一場,即便一朝和離,也不該羞辱于她?!?
顧寂狠狠回視著他:“若你沒有擄她進宮,我與她本還有機會?!?
“你的確本還有機會,但最終失之交臂卻與我無關。”寧濯冷冷道,“那日嫻慈同你說,若你愿與她同赴北境避開納妾風波,便摘一枝紅梅贈她。那才是你最后的機會?!?
“可你沒有。你選了你的血親,棄了她。”寧濯面無表情道,“你該恨的是你自己?!?
顧寂臉色瞬間煞白,半晌,如中了噬心蠱一般不住嘔出血來。
這時,門外忽傳來動靜。一個近衛進來恭敬回稟:“陛下,娘娘出來尋你,見我們圍在此處,知道您在里面,問您什么時候回去,說是要與您一起守歲。”
顧寂猛地抬起頭,忽抓住寧濯的袍擺,被踢開后仍又撲了上去,哀求道:“陛下,臣就要死了,讓臣最后見她一面,陛下……”
近衛過來將顧寂制住,將他拖離寧濯腳下。
寧濯走出門去,在宋嫻慈面前站定。
宋嫻慈看著他笑,也不問他來廢殿做什么,只是道:“處理完了?可以回家了嗎?”
里間,顧寂卻拼命掙扎,深吸一口氣,正欲大喊出聲讓嫻慈聽見,卻被近衛眼疾手快地把嘴堵上,只能溢出輕微的嗚咽聲。
他絕望地盯著門口的方向,可再如何望眼欲穿,卻仍是看不見那個日思夜想的人。
和離至今已逾一年,他卻連一次與她重見的機會都沒有得到。
至死,他都無法再見到嫻慈。
身上越發疼了,他難以控制地用手去撕身上的皮肉,一點點露出里面森白的骨骸。
他疼了很久,久到新年的煙花爆竹聲響起再平靜,久到天邊泛白,第一束晨光照進來,為他驅散黑暗。
他無力地倒在血泊中,迷蒙地抬眸看去。
他似乎回到了定北大將軍府,聽見嫻慈對他說:“……若將軍答應嫻慈,便在上朝前叫人剪一只紅梅放桌上……”
顧寂眼淚滾滾而落,臉上卻笑著。
自然要答應你啊,嫻慈。
你不知我有多后悔,后悔到發了瘋,變成如今的模樣。
神思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朵朵紅梅綻在他身下,心里一喜,艱難地伸手過去拾一朵,可無論怎么撈,都只能碰到冰冷濕黏的地磚。
他死前一瞬才終于明白過來,原來那不是紅梅,而是自己的血。
他再也沒有機會送出那枝紅梅,也再也沒有機會與嫻慈相見了。
第68章 第 68 章
◎他定是出事了◎
阿涓被秘密帶入御書房。
她因陛下救了她全家而成了未登記在冊的影衛, 本該替陛下殺人辦事,卻因嫻慈而得以在入宮后過上尋常人家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