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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若不是世上最賢德溫良之人,朕豈會只鐘愛她一人?薛大人口口聲聲她誤了朕,但你可知曉,若無貴妃,如今后宮便連一個妃嬪都沒有。”
“至于皇嗣,朕還年輕,就不必諸位卿家操心了。”
“朕言盡于此,希望日后再也聽不到這種污蔑貴妃之言。退朝。”
說罷隨著肖玉祿尖細著嗓音唱喏一聲,寧濯最后冷冷看御史中丞一眼,起身往紫宸殿而去。
賀大學士黑著臉牽著夫人出了朝堂,走到一旁壓低了聲音質問她為何當庭扯謊。
賀夫人冷笑一聲:“我為何幫嫻慈?你是沒聽見嗎?若沒有嫻慈,陛下如今宮中便一個女人都不會有!我不幫她,你就等著看嫻慈被送出宮后陛下孤獨終老吧!”
賀大學士怒道:“他是皇帝,怎會如此任性?”
“陛下自少時便鐘情于嫻慈,你又不是不知道。”賀夫人嗤笑一聲,“如今嫻慈好好的,陛下才能專心于國事,你不去跪謝佛祖保佑就算了,竟還想著把人家從宮里拉出來。”
“好好好我不跟你爭這個。可如今宮里就嫻慈那丫頭一個,能為陛下生幾個皇嗣出來?”
“太上皇當初三宮六院多少個妃嬪,不也只生下來三個皇子一個公主,最后還只剩下長公主一個,如今登基的不還是陛下?可見納那么多妃子也不一定有用。”
“……你簡直強詞奪理!”
賀夫人正色道:“嫻慈是個好的,她比你更在意陛下。你何必想法設法阻撓他二人?終歸最后也只有一個皇子繼承大統,生一兩個也夠得。陛下與嫻慈都是溫柔聰慧之人,他們二人生的皇子還能是個蠢的?”
“一兩個如何夠!”
“不夠能怎么辦?你敢逼著陛下去別的女人床上?陛下會理會你嗎?如果嫻慈真走了,連這一兩個皇子都不會有,你信不信?”
“……”賀大學士長嘆一聲,“可嫻慈那丫頭到底是嫁過人,如何配得上陛下!”
“嫁過人就配不上了?嫻慈樣貌品性出身哪樣不好?你去外頭找出一個比她更好的姑娘來讓我看看?何況嫻慈當初許嫁定北大將軍府也是迫于無奈。”賀夫人眉頭緊皺,“我同你最后說一句,陛下好不容易才將嫻慈娶進宮,你要再想著把他和嫻慈分開,就是在剜陛下的心。”
說完賀夫人再沒了耐心聽丈夫說話,拉著他就往宮外走。
*
紫宸殿。
宋嫻慈怔怔坐在窗邊,聽到門外傳來動靜,才理了理心緒,抬眸看過去。
寧濯定在簾外,看著身穿華服嬌艷欲滴的宋嫻慈,竟是出神了半晌才掀簾進去,緩步走到她面前。
宋嫻慈見他直勾勾看著自己,知道他是頭一回看見自己盛裝打扮而有些不習慣,有些羞怯地說:“我去把妝卸了,再去沐浴更衣。”
“等會兒再去。”寧濯鉗住她的肩不讓她起身,聲音磁沉,“不然要多洗一次。”
“嗯?”宋嫻慈一懵。
沒等宋嫻慈琢磨出他話里的意思,寧濯又伸手輕撫她粉嫩的臉頰,輕聲問:“用早膳了嗎?”
“吃了些點心,已不餓了。”宋嫻慈昂著頭看他,“夫君餓了吧?”
“是有些餓了。”寧濯啞聲道。
“那我叫人為夫君傳膳。”
“不必。”寧濯忽低頭將宋嫻慈打橫抱起,邁步走向床榻。
宮人見狀忙退了下去。
宋嫻慈被輕放在榻上,愣怔間自己身上的華服已被除去,只留一件小衣在身。她看著傾身而下的高大身影,忙伸手去推,卻被寧濯輕松制住,舉在頭頂。
她看著單手解著小衣系帶的寧濯,羞紅了臉:“現下還是白日唔唔……”
床邊用紅繩系了個玉鈴,于此刻發出陣陣清脆的搖鈴聲,本該是殿中最悅耳的聲響,卻不敵女子柔弱微顫的嬌吟。
待日頭快升到殿外候著的肖玉祿頭頂上,里間的搖鈴聲才止住。
宋嫻慈被寧濯抱著去卸妝沐浴,再換上一身杏黃的薄裙,出來時床榻已被宮人收拾干凈了,桌上也擺好了午膳。
她又被寧濯抱去桌旁坐下,看著眼前神清氣爽滿面春風的男人,簡直氣從中來:“昏君!”
寧濯一笑,如雪山之上的圣蓮綻放,夾了一大塊肉到她碗里,點頭應道:“嗯,昏君。”
宋嫻慈嫁了他之后才知道,原來再克己復禮的君子,在床笫之事上也是這般厚臉皮不正經。她正憤憤地啃著肉,卻見肖玉祿湊過來,低聲同她與寧濯道:“陛下,娘娘,鎮國公夫人說要見娘娘,已在棠梨宮等候多時了。”
方才陛下與娘娘在討論皇嗣事宜,肖玉祿便只能到現在才說。
寧濯不語,見她碗里的菜快沒了,又給夾了兩團雞肉。
宋嫻慈靜了許久,艱難道:“蘇老夫人也在嗎?”
“鎮國公夫人請蘇老夫人先回去了。”
宋嫻慈便又沉默下來,許久都不曾動一下筷子。
寧濯皺了皺眉,抬眸看著肖玉祿:“鎮國公夫人可用過午膳了?”
“未曾。阿涓和蘭瑾二位姑娘方才邀夫人與她們同用午膳,夫人婉拒了。奴才也叫人把午膳送去了,可夫人也不肯用,只叫他們把膳食撤了。”
寧濯聲音冷了兩分:“再送一次,同鎮國公夫人說,若不用膳便請回,別餓著了。”
肖玉祿忙去辦了。
寧濯握著宋嫻慈的手,柔聲道:“先吃東西。”